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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拨云见日

5243 2018-09-18 17:51:09

第二天一早,罗明仁就忙着去做他的姜太公了。不过今天有些特别,若不是形势比想象中的紧张,自己昨晚也不会跟惠君透了底,不知道自己的闺女能不能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过,该让她知道的,总得让她知道,反正孩子年纪也大了。正想着,浮标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快上钩的一条鱼吃了饵跑了。

罗惠君和虞瑶各怀心思,大半夜没睡着,等睁开眼时,已经烈日高悬。见罗明仁迟迟不归,也就吃了便饭早早地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望着窗外游走的景色,也没说什么话,倒让司机小文有些诧异,但也不好问什么。

蜷缩在后备箱的段石青又闷又颠,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那个司机塞到这烤箱里。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混进刘梁波的这个酒会。罗明仁不参加倒是好事,反正通行证搞到手了。不过酒会是五点开始,身上的这身行头肯定得换,还得化个妆,让人认不出来,这样一来估摸着就来不及和站长汇报了,只能见机行事。

对于这样的酒会,尧羽峰当然不可能不参与,因为他一直怀疑这个刘梁波不仅仅跟日本人有很大的瓜葛,甚至还是个日本军人。平时行事相当谨慎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这次莫名其妙地来办这么大规模的酒会,有企图自然是不必说了。但至于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还不得而知。现在,白雀已经收到请柬,二叔虽然没有,但也已经搞到一张,再加上一直在里面的红霓,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突然,门被敲开了。原来是李玫瑾。

“站长,段石青不见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尧羽峰有些诧异。

“昨天下午。”

“那怎么这么晚才汇报!到底是什么情况?”微微皱了皱眉头。

“一直是没什么动静。不过昨天下午有辆车在李家宅村停留过。”

“哦?是谁的车?”

“车牌是4791,查了下是罗家康的。”

“罗家康?不是早就死了吗?是他家属用的车?”

“是的,她女儿罗惠君,还有个女的,按照长相来推断,应该是虞瑶。”

“她们去哪里,干什么都查清楚了吗?”

“车子一直往东开,具体干什么我还在派人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那就好。不过今天没功夫对付段石青了,你赶快派人在海派尼斯俱乐部做好接应,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是,站长。”

这段石青,搞得什么名堂。这个时候还给我玩失踪,难不成我看走眼了?尧羽峰吧嗒吧嗒地吸了几口烟。

唐如波也收到了请柬。

不过他隐隐约约有些不详的征兆。自己的情报小组连同石佛的,对这个刘梁波的了解还仅限于恒远旅社的老板,甚至连长相都还没摸清楚,至于交道更不会有。现在莫名其妙收到酒会的请柬自然非常诧异。

目前当然不能往最坏处想,之前也已经通知过其他成员,一旦自己到晚上10点还没任何消息,就立即转移。

此刻,电话突然响了。

“唐院长,听说你也收到刘梁波刘老板的请柬了?”居然是贾金荣,这家伙葫芦里到底藏了什么药?

“原来是贾探长啊,难得难得。怎么,你是不是怕我跑了?”这话也是绵里藏刀。

“唐院长,你这话说的。我们之间有误会是不假,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吗。”听口气似乎有谈和的迹象。

“呦,那我是不是该谢谢贾探长的宽宏大量啊。”

“唐院长,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应该是我谢你。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吧。”今天的贾金荣完全从一只纸虎变成了一条街猫。

贾金荣对这个姜芸这么上心是唐如波万万想不到的,特别是知道这个女人还是保密局的人之后。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贾金荣不仅跟日本人有瓜葛,跟保密局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在对姜芸的事情上,他怎么可能这么低三下四。当然,自己也不能把这个秘密戳破了。

“既然贾探长大人有大量,我唐某人也不能小鸡肚肠,过去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太好了,那晚上我派车来接你,医院门口,如何?”贾金荣的殷勤让唐如波有点承受不起。

“那还是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唐某人又犯了什么事,要去巡捕房吃鞭子。”

“也对,那我们晚上见。”

幸好此刻没有看到贾金荣的脸,估计谦卑的让人没有胃口。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最近总不用太过惦记他那边有什么动作,也可以稍微松口气。如此一来,酒会上或多或少还有个照应。想到这里,倒也算宽慰。

贾金荣固然有些做作,但感谢唐如波救了姜芸倒真不假,要不然他根本无法跟尧羽峰交代。当然,他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个刘梁波与日本人有关系可以说八九不离十,唐如冰能被邀请,起码说明他已经进入到日本人的眼线,甚至可能得到日本人的信任或者关照。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在这种情形下,唐如波可不能随便得罪。最为重要的是,那个段志成也在邀请之列,唐如波还救过他一命,只要他能出手相助,要抓住这个兔崽子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段志成啊段志成,只要能把你抓住,老子装几天孙子又如何?一旦这小子认了罪,不要说他老子,就是市政府的俞市长亲自来求情,老子也未必鸟他!

海派尼斯俱乐部的六楼。尽管拉上了西边的窗帘,但强烈的阳光还是把厚重的帘布晒得有些通透。

刘梁波办公桌前,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半偻着上身,神情严肃,略微有些紧张。

“大佐阁下,属下有一事实在想不通。”

“南田,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举行这次酒会?”显然,这个“刘梁波”大佐猜出了南田的疑虑。

“大佐英明,正是此事!”南田正了正身子说道。

“这次酒会的名单想必你都看过了吧?”

“是的,除了一些与我们关系融洽的支那官员外,还有一些完全不相干,甚至有抗日嫌疑的人员。属下这个不是很明白,还请大佐明示。”

“我们在上海已经潜伏了快两年,那些能拉拢的,基本上也拉拢得差不多了。负隅顽抗的,解决了几个,真要对付起来其实也不难。根据南京那边的线报,蒋介石和南京政府抵抗的决心越来越强烈,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冲动都会成为两国开战的导火索。我们不是陆军、海军,没必要挑这个梁子。但只要一开战,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也不是难事。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隐藏在地洞里的老鼠,你以为都清除干净了,可他们却可能躲在更深的地下,甚至就在你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大佐的意思是,这份名单里有很多老鼠?”南田渐渐有些明白。

“不错,但很多我也只是猜测,所以邀请的人员还仅限于一些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你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维持好现场秩序,防止不法份子扰乱酒会。”

“是,大佐。那如果发现可疑份子的话,就地正法?”

“南田,你太性急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有所克制。一旦发现,先控制起来再说。”

“是,大佐。上次被巡捕房抓进去的女人我已经打听过了,是保密局的人。”

“这个消息可靠吗?”刘梁波皱了皱眉头。

“本来属下以为是共党。但跟踪贾金荣的情报人员说了,他最近在英租界和上海市政府两头奔走,如果真是共党,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交工部局就行了。所以属下怀疑,这个人是国民党,甚至是保密局的人。”

“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汇报?”虽然得到这样的消息并没有出乎刘梁波的意外,但对于属下迟迟不报难免有些嗔怪。

“属下是想等消息确凿了之后再跟大佐汇报。”南田低着头道歉道。

“这次就算了,但绝对没有下次!”

“嗨,大佐。”

“如果这个姜芸真是国民党或者保密局的人,贾金荣还如此上心,那么他也极有可能是国民党的人。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要极力拉拢他,只要从他那里打开缺口,军方、政府还有租界的情报就会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边说,刘梁波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这个贾探长就是他唾手可得的一块肥肉。

“禀报大佐,我跟这个贾金荣也打了好几次交道了,狡猾得狠,每次都要上钩了,突然又不咬了。”

“这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对于这种人物一定要舍得下血本。这次酒会我本来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现在看来还不够,得再加上一份,不相信他不会上钩。方梦蕾那边怎么样了?”

“这条鱼肯定已经上钩了。刚才大佐的话提醒了我,下大诱饵才能有大收获。这次舞会据说贾金荣也会带她来,到时候我就直接会会她。”

“好,必须抓紧,无论采取什么方式,这两天一定要把任务完成!”

“是,大佐。”

司机小文也就是撒泡尿的功夫,又被人堵上嘴,连喊娘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五花大绑拖到了隔壁的一间柴房。

见到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心里着实一惊,也不知道这两天是倒了什么血霉了,老是被人绑票。

一个个矮的方脸男子拔出了口中的布条,厉声问道:

“你昨天是不是开了辆4791的福特车?”

“是是是,我,我昨天是开了这辆车。不过这车不是我的,是罗家的,我只是个司机。”小文貌似有了上次的经验,把想到的都一下子倒了出来。

“昨天车上除了你,还有谁?”方脸的继续问道。

“还有我家小姐,罗惠君,还有她的朋友虞瑶。”

“你们去哪里?干什么去了?”

“罗小姐的大伯罗明仁身体不适,在老家休养,我们家小姐是去看他的。”

“中间有没有其他人上过车?”

“没……没有。”想到那把锋利的刀子,小文顿感脖子还是一阵冰冷,开始瞎话瞎说。

“小子哎,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方脸拿出一把锃亮的手枪,把玩似地露出黑洞洞的枪口,“我可没什么耐性。”

“大……大哥,”小文此刻的心情比油煎好不了多少,不说马上死,说了好歹还能烂活几天,“有,有。大哥,您能不能把这家伙也挪开。”

“算你识相,上车的人是谁,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给我老实交代。”

小文哆哆嗦嗦地把所有细节都交代了一遍。

“没有什么漏下了吧?”后面的高个问道。

“两位大哥,真没有了。我如果敢隐瞒什么的话,马路上直接被车撞死。”

高个的扔了一叠钞票,说道:“你收拾一下东西,跟罗家打个招呼,就说老娘病了,要回家照看。”

“大哥,大爷,你,你们不会是要撕票吧?”

“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现在就毙了你!”方脸又抄起手枪狠狠地对着小文。

尽管罗家有所挽留,但小文还是不得不听从两人的威逼利诱,自此就走上了不归路。此为后话。

尧羽峰听了李玫瑾的汇报,查看了下地图,立马就猜出了段石青的去向,笑着说道:“算我没看走眼,这小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啊,耐不住性子。这样也好,最好把刘梁波的酒会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站长,您是说段石青会去酒会?”李玫瑾有些诧异,

“是的,他肯定会去。”尧羽峰很自信。

“那他进得去吗?”

“这都进不去,就不配当我的侦查处处长!”

李美凤对着镜子已经瞅了好一阵。

今晚的酒会不消说,不能少了自己。一来是刘梁波主办,得捧个人场,这二来么,听说邀请了上海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钓金龟婿的好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想到这里,李美凤又对着镜子东照西看,连如何一颦一笑都力求完美,急切地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海派尼斯酒会成了近期上海各大报纸的头条,一直低调的刘梁波被吹成了上海滩数一数二的“隐形富豪”,酒会用酒来自法国波尔多庄园不假,但窖藏年限直接从5年变成了30年,还有来自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少不了时下被追捧的歌星影星。再加上街头巷尾的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完全成了一场全民娱乐、全城疯狂,似乎忘了时间的指针已经进入到1937年的7月。

酒会的请柬成了抢手货,一些人中午不到就在门口徘徊,希望能从别人手里收购一二,价码也从500法币硬生生地炒到了5000法币,可还是奇货可居,有价无市。

越是抢手,看西洋镜的人群就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为求一票大大出手的情形,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搏击。这种火爆程度当然也是刘梁波万万没想到的。他本想借机拉拢一些政客,摸清一些人的底线,但眼前的这场好戏倒是出乎意外。他想起了东北战事的顺利,食不果腹的难民,再看看眼前这片繁华依旧和争破头皮的闲人,感叹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奇怪的国家,劣等的民族。

可怜可悲的支那人啊,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居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把应有的勇气、斗志都花在了这么无聊丧志的游戏上,看来这回军部的人总算说了些实话,我们大日本帝国三个月拿下支那不是痴人说梦。要不了几年,太阳旗会在整个大东亚共荣圈高高飘扬。想到这里,刘梁波又难掩心中的喜悦。

指针终于指向了5点,受邀的各界宾客都陆陆续续地进入到了海派尼斯俱乐部。

为了维持秩序,巡捕房的人也请来了。他们在几个进出口设置了路障,负责外围的临检,对没有请柬的人一律驱逐;五六个门卫组成第三道防线,主要是核实请柬的真伪,收缴手枪、刀具这些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严防场内出现可能的骚乱。两个区域之间,十几个守卫如猎鹰般巡视着周围的一切,一个年轻人刚冲过巡捕房的路障,就被两个守卫一顿痛打,直接扔回了人群。

除了门外的这些,俱乐部里的安保也做到了极致。所有的工作人员又进行了一次排查,只有最忠心可靠的才能出现在二楼酒会的主会场,剩余人员未经允许一步都不得踏入。二楼每个窗口都有守卫,甚至在顶楼,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也安插了警戒人员,随时警惕可能发生的一切。

一辆黑色轿车肆无忌惮地停在了俱乐部门口。

只见贾金荣满面红光地搂着方梦蕾下了车,随手把请柬仍给了门卫就想直冲进去。

两只手臂齐刷刷地拦住了他。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老子是冒牌货?”贾金荣一脸地鄙夷。

“大名鼎鼎的法租界巡捕房贾金荣探长小的怎么可能不认识。不过刘老板吩咐过了,今天出席的都是全上海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确保安全,诸位携带的手枪、刀具一律暂存,等酒会结束后奉还。”带头的门卫也是不卑不亢。

贾金荣本想好好教训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看到那么多守卫,想想还是算了,骂骂咧咧道:“娘的,参加个酒会还那么多规矩。老子的枪可是勃朗宁,别给我弄丢了,要不然找你们刘老板算账。”

“贾探长,您放心,肯定会完璧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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