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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生不如死

4607 2018-09-18 17:51:09

贾金荣这两天一直没有审姜芸,而是来回地奔波于公共租界和上海市政府。照平常,这个姜芸他毙个十次八次都不过分,巡捕房的人都搞不懂,连方梦蕾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几天这个老家伙到底在忙什么。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要么就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要么就是他把自己玩腻了,又在外面找相好的。

还有件奇怪的事情,段石青这几天也没来,也没跟局长告假。不对啊,前几天还为了姜芸的事情要死要活的,犯不着现在做缩头乌龟。难道被贾金荣给杀了?

杀了就杀了,反正上海滩小白脸多的是。

正胡思乱想着,隔壁的阿昆突然冒了进来。

“你想吓死我啊,鬼鬼祟祟的。”方梦蕾一顿责怪。

“方小姐,你脾气这么大,那我东西就不给你了。”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一封信。

“这信是我的?”方梦蕾非常之诧异。

“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啊!你不要算了,我自己看。”

“小赤佬,想死啊,拿过来!”

“给你可以,今天的咖啡你请。”用恬不知耻来形象这种小男人再合适不过了。

“好,那你先给我。”

“说话算话。”说着把信递了过来。

“你可以滚了。”

“好你个方梦蕾,过河拆桥,下次别指望我给你拿了。”

方梦蕾根本没有心情跟这个阿昆多啰嗦,因为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到上海那么久,从来没有人给自己寄过信,一来是告诫过家人,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跟自己联系,二来,在上海确实没多少朋友,更不可能会有人写信。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就是那么灵验。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是一对母子,虽然拍得有些拘谨,但相依相偎之下还是透露出淡淡的暖意。

“妈!?”方梦蕾捂着嘴,惊得差点把眼珠子和照片都给掉了。

方梦蕾知道,自己极力掩藏的身份被这张照片无情地撕碎了。从老家出来之后,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家里的点点滴滴,除了阿奇和阿强依稀知道点外,她的身世有时候连自己都有些淡忘了。但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寄些钱回家。因为父亲死后,他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母亲为了缓解家庭困境差不多把自己卖给了隔壁村的老鳏夫。但性格倔强的她逃离了家乡,孤身来上海闯荡。几年下来,她一直没有音讯,村里的人,甚至方母王氏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但随着一笔笔真金白银陆陆续续汇到了王氏手里,邻舍又开始以她为荣了,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正当方梦蕾还在猜测会不会是姜芸的人做出报复行动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想都没想,就接起了电话。

“是方小姐吧?”对面的声音很陌生。

“你是谁?”警觉又小心地问了问。

“你不用管我是谁,照片收到了吧?”

“收,收到了,你想干嘛?”方梦蕾有种揪心的感觉。

“我么,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母亲和弟弟现在就在我手上,是死是活,就看方小姐你了。”听口气,倒确实像个绑票的地痞。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只要你放了他们两个。”如果就是图财,方梦蕾相信可以说服他。

“方小姐果然大气,只可惜你就算给我三、五倍的我也不稀罕,有钱还要有命花。我可不想收了你的钱连小命都没了。”不知道对方是太讲义气还是胆太小。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方梦蕾觉得有些难以捉摸。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准让他们母子俩平平安安地回家。”

“只要他们平安,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成。”

“听说巡捕房逮捕了一个女犯?”

“确有此事,她叫姜芸。”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明天日落之前打听清楚她是什么来路。这个没问题吧?”

“那我怎么联系你?”本以为是什么难事,这么简单倒让方梦蕾舒了口气。

“你不用联系我。只要打听出来了,就在办公室窗外放一株红色的海棠,如果到时候没有的话,方小姐,那你就等着收尸吧。”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方梦蕾拎着电话,楞了好一会,或者说是受了惊吓。

但对方明显是冲着姜芸来的,眼下应该不会伤害母亲和阿弟,这样一来,审讯姜芸的时间必须提前。反正那个老鬼也已经同意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审!

这几天对姜芸来说,已经不是煎熬那么简单。本来还抱有很大的希望,相信二叔还有保密局能够发现异常,尽早组织对自己的营救。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门口的三条狗还会偶尔过来调戏下自己,眼前身后就只剩下冰冷的铁窗和围墙。

门哐当一声,突然开了。

方梦蕾在两个看守的陪同下进了牢房。

“姜芸,这几天过得还舒服吧?”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傲慢地询问着。

“舒服得很。”

“你舒服就好,贾探长说了,要好生照看你。”

“那真得替我好好谢谢贾探长了!”

“别客气。今天我过来找你呢,就是问点事。如果你照实说了,我就继续让你舒坦,否则,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哦,那听口气就是审讯我喽?”姜芸倒显得十分平静,她知道,杀了方梦蕾还有巡捕房的人,死罪难免,活罪更加要受。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这种皮肉之痛对于常人自然是难以忍受,但经历了学校的专门训练,应付一阵不会有太大问题。

“呵呵,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对之前的事情我不会过多计较。”

“那是不是我还要感谢你的宽宏大量,方小姐?”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姜芸,不要给我得寸进尺,你要搞搞清楚,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我问什么你就给我答什么?”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姜芸故意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你跟共产党是什么关系?”

“共产党?没什么关系。”姜芸回答得很干脆。

“你不是共产党,哪来那么好的身手?”

“那你的意思是,身手好的人都是共产党喽?”

“废话,你这么个弱女子手段这么狠,不是共产党还能是什么?”

面对方梦蕾这么毫无逻辑的问题,姜芸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下贱,天下的女人就跟你一样下贱!”

边上的两个看守听得暗自偷笑。

“臭婊子,说什么呢?现在我可是耐着性子,客客气气地问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那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共产党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多问我几遍,我也是这个答案。”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阿狗,阿顺,把她给我带到审讯室!”

一个看守偷偷的在她耳边低语,“探长专门吩咐过,他不在场,任何人都不能对姜芸用刑。”

“放心,这种粗鲁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们只要把她绑起来就行,剩下的戏好好看着,保准让你们大开眼界。”边说,边露出一丝淫笑。

过了一阵,姜芸被死死地帮在一个“大”字型的架子上。

审讯室里燃烧的炉火把些许清凉的房间烤得燥热,时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墙上挂的,桌上摆的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现在说还来得及。”方梦蕾已经没有耐性了。

“你问个千遍万遍我还是那句话,要动手就快点,别废话了。”姜芸虽然没有听清楚刚才那个看守说了些什么,但学过唇语的她还是知道了其中的蹊跷,故而变得有恃无恐。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们共产党人到底不是一般人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看边上的阿狗,问道:“阿狗,这女人漂亮吗?”

“漂亮,真漂亮!”说着,似乎口水都要耷拉下来。

“那你过去,把她的衬衫脱了,脱干净点。”

“方小姐,这绑着怎么脱啊?”

“怎么脱女人衣服,难道要我教你吗?”

阿狗犹豫了下,还是又惊又喜地走了过去。

“方梦蕾,你不要给我乱来,有本事就一枪毙了我。”

“毙了你,我这两位兄弟怎么看好戏啊?哈哈,阿狗,快点,不过先把她的嘴巴堵上。我最讨厌这个女人话多。”

“你,你这个婊子,自己被千人骑,万人贱……”还没等姜芸的话说完,嘴巴就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再让你话多,阿狗,别磨蹭了。有什么事老娘担着,等你们探长回来了,你想干都没机会了。”

“是,方小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难以启齿的羞辱,让姜芸的脸变得沟壑纵横,眼神中燃烧的怒火完全可以把方梦蕾烧个干净。她没想到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自己还是个处子啊!

“姜小姐,是不是共产党你现在可以交代了吧?”

姜芸的头脑已经完全被仇恨占据,她不想屈服,因为在保密局人的规则里,屈服会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但此刻,姜芸也想到了死。死了,她就不用忍受这种从未有过的耻辱。从进入保密局之后,她有过被捕、被刑讯得死去活来的心理准备,但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保密局的人都会想方设法把她救出去,她肯定有机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这些都有个前提,就是你不能背叛保密局,哪怕只是口是心非。所以,要承认自己是共产党,这个万万做不得。可已经过去几天了,保密局一点音讯没有不说,居然还被这么些下作的人给彻彻底底地羞辱了,这让我以后有什么脸见人!

段石青不可靠,难道这个二叔就一定可靠?保密局的其他人就一定可靠?我为了这些不可靠的人活受罪又他妈的有谁知道!!不能再指望他们了,现在只能靠自己。我不能死在这个阴暗的鬼地方,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想清楚了么,姜小姐。”方梦蕾得意地望着这具躯体。

姜芸点了点头。

“这才对吗,早说就不用遭这份罪了。阿顺,让我们的姜小姐透透气。”

“我是共产党的人。”姜芸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承认自己是共产党我就会放了你。他们两个对你动过手了,也不能差了我一个不是?”说着,拿起边上的一根烧红的火棍,在泛着火苗的炉子里搅动了几下。

“我们贾探长说了,你的身上不能有伤疤。但他只说了不能看到外面有,里面的,哼哼,总不至于亲自扒开来看吧!”

还没等姜芸反应过来,一股歇斯底里的疼痛如火山喷发般爆炸出来,在一阵惨叫过后,完全没了丝毫知觉。

审讯室里却充满了嬉笑和毛发皮肉烧焦的味道。

有了石佛的支持和情报,唐如波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现在让他拿捏不准的是,要不要把段石青的真实身份告诉虞瑶。因为他怕透露了,这名年轻的同志会难以经受情感的考验,不光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甚至把整个小组都搭进去。但石佛也说了,现在姜芸被捕,是接近他最好的机会。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国共合作的蜜月期,而且虞瑶也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唐院长,我是老王,前几天家里小孩摔伤了,孩子他妈说送到医院里看看,不知道在不在你这里?”

是老白!“是老王啊。王太太他们还没过去。”

“他们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会不会去别的医院了。那我再问问,打扰您了!”

“没事,如果到我这里了,我给你回个电话。”

糟糕,在这个节骨眼上,段石青居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之前老白还说他去巡捕房大闹了一通,难道是把贾金荣这个老家伙给惹毛了,被逮进了巡捕房?但如果段石青或者姜芸挑明了身份,这个贾金荣应该不会逮着不放。据说他跟保密局的人还有些渊源。保险起见,还是得打探一下。自己现在跟贾金荣闹得很僵,自然是不合适,也容易暴露身份。不过可以借助下石佛的力量,他既然连姜芸在巡捕房牢房这么私密的情报都打探得到,说不定有内应。这次,就让虞瑶去跟石佛接头。

“惠君,在你家大吃大喝了几天,都快吃成小胖猪了。你看,这腰上,腿上都是肉。”虞瑶故意抱怨道。

“那还不好,把你养胖了可以拿去卖!”一说完,罗惠君就咯咯直笑。

“讨厌,搞了半天你是把我当猪养啊。”一脸的怨气。

“你还当真啊,真把你卖了,到时候那个传说中的乔大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

“你又在笑话我了不是,早知道不告诉你了。”虞瑶赌气道。

“得,我不说还不行吗。说正经的,你打听到乔大哥的消息没?”对于好友的八卦新闻,作为闺蜜自然关心的责无旁贷。

“哎,”虞瑶叹了口气,把嘴巴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茫茫人海,寻寻觅觅,何年何月才能找到我的乔大哥。”说着说着,不禁有些怅然。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只要他人在上海,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去报上登个寻人启事。再不济,不是还有警察局、巡捕房吗。”

“恩,我再打听打听看。对了,这几天都闷在你家里,都快憋坏了,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好的呀,想去哪里?”

“想去教堂。”

“那我们就去福德教堂好了,离这里最近,去完还可以去苏州河边转转。”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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