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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浮出水面

4976 2018-09-18 17:51:09

“号外号外,海派尼斯酒水有毒,贼寇军刀不翼而飞~”海派尼斯俱乐部的糗事像雪花般传遍了整个上海的大街小巷。那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二和曹宝田一早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昨天的酒会你们都参加了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尧羽峰明知故问。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做何解释。

曹保田小声地问了句:“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会不会是共产党干的?”

尧羽峰摇摇头,悠悠地说道:“如果真的是共产党,那你觉得我还能坐在这里?”

倒是沈二机灵了一回,“站长,难道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其他弟兄?”

“不错,而且这个人你们也都认识。”尧羽峰得意地故弄玄虚。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们两个人在我手下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真正干得漂亮的事情倒不多。沈二,我知道你对段石青有点看不顺眼,但你也别不服气。”尧羽峰故意停止了说话,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说到这个份上,沈二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有些羞恼,但硬撑着一句话都不说。

“站长果然英明,一进电报局,我也看出来了,这段石青确实是块干情报的好料。”曹保田倒没沈二那么倔,毕竟段石青算半个自己人,他出息了,自己也顺道可以长个脸。

“当然,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也不行的。红霓应该也是出了很多力的。对了,沈二,情报拿到了吧?”尧羽峰不想让沈二他们过于难堪,转移了话题。

“拿到了,站长,”说着,就把名单递了过来,“我们现在要采取行动吗?”

“不着急,还没到时候,派人钉牢这几个联络点。特别是注意经常进出的那些可疑人员。”

“站长,我有一事实在不明?”这回是曹保田有疑问了。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都已经知道是日本人的联络点了,为什么不马上捣毁他们?”

“站长果真神机妙算!”曹保田奉承道。

其实沈二也有这个疑问,只不过他现在就是不想吭声。

“虽说现在中日战争一触即发,小日本也占领我们东北三省六年有余,但说句实话,即便是蒋委员长全德系装备的王牌部队,跟日本人的师团比起来,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有一定的差距,更别说那些杂牌了。我们不能图一时之快,求一时之胜,必须从长计议,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就算如此,现在多杀几个日本鬼子不是更好吗?”沈二终于插了句。

“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是持久战,眼光就要放长远点,不能局限于国内,必须争取国际舆论和国际援助,特别是英美德几个大国的鼎力支持。如果我们先动手了,日本人借题发挥,到时候国际舆论导向了对方,那就真的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两人这才豁然开朗,也不得不佩服尧羽峰的高瞻远瞩。

“你们两个做好准备,随时都会有行动!”

段志成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头顶窗户透过的几缕阳光,其他都是黑漆漆、潮腻腻的一片。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上海公务局局长段炳良的儿子。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了你们的狗命!”段志成只记得酒会上的觥筹交错,怎么来的这里,又是谁带过来的,完全断了片。

这样的场景当然是之前没有见过的,除了满腔的愤怒,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两者交织在一起让这个从未受过委屈的纨绔子弟变得歇斯底里。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叫死都没人来理你。”隔壁牢房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段志成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是谁,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姜芸冷冷地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怎么会关在这里?”还是很好奇。

“不管你之前是谁,来了这个地狱,都会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是谁重要吗?再重要的谁也不就是一个阶下囚。”

“神经病!来人,他妈的,人都死光啦……”段志成也无心搭理,继续对外面吼叫。

姜芸在这个地牢的几天里,渐渐想通了几件事情,比如自己只是尧羽峰的一颗弃子,或生或死无足轻重;段石青这个畜生就是个可恶的叛徒,人面兽心,此刻搞不好跟方梦蕾那个贱人在哪里厮混。但她渐渐想通的这几件事情,却让她变得更加迷惘,更加仇恨,也更加难以捉摸。

贾金荣并不想急着对付段志成。对于一只捏在手心里的老鼠,自己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倒是昨晚南田那番话,让自己心有余悸。交给他们么,自己就是活生生一个汉奸,世兄那里的脸面丢尽不说,在上海肯定也混不下去了。不交么,也是个混不下去的下场,搞不好小命也没了。五天,只有五天的时间!娘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

突然,门开了。本想发一通火,一见是方梦蕾,心情倒也敞亮了些。

“宝贝,想我啦?”贾金荣心思叵测地盯着方梦蕾。

“是啊,一个晚上都不知道回来,害我独守空房,还以为你又去哪里鬼混了。”说着,又一个屁股酥软地坐在贾金荣的腿上,搂着脖子娇嗔道。

“算你懂事,来,给爷笑一个。”

“别胡闹了,讨厌。对了,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事情?”见方梦蕾有些严肃,贾金荣也稍微有了点正行。

“我想回趟老家。”方梦蕾嘟囔着说。

“老家?没听你提起过么,怎么想着现在回去?”贾金荣一方面巴不得这个女人快点走,自己更加自由,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这女人陪着有段时间了,东西总是越用越顺手的,更不要说人了。

“昨天家里来了电报,说我妈病重,我得赶紧回家一趟,你看。”说着把电报纸拿了出来。

“原来是丈母娘有事啊,那是要快点回去的。车票买了吗?”

“还没买呢,这不是想跟你商量吗?我妈已经好几年没看到我了,万一她病重突然没了,我们就要阴阳相隔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梨花带雨,啜啜泣泣。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疙瘩,那你快去快回。实在不行就接过来上海看,上海肯定比你们乡下医生好多了。”

“你果然真心疼我!”看到贾金荣还当真了,方梦蕾有些窃喜,喜得是他被骗,也喜得是有时候他确实把自己当回事。只可惜老娘不想做傻子,手里有厚厚的票子才是王道。

突然,看守牢房的阿狗冲了进来。

“不敲门就冲进来,想死啊!”贾金荣一顿喷子。

“对,对不起,老大。我不知道嫂子也在。”阿狗连声道歉。

“什么事?快说!”

“那个新来的段志成吵吵嚷嚷的,死活要见你,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他吵,你不能让他闭嘴的啊。把他带到审讯室,我马上过来。”

又搂着方梦蕾狠狠地亲了一个,说道:“宝贝儿,今天看来是没得空了,我让小孙去买火车票,你先回家收拾下东西,我就不送了。”

“恩,好的。”

一说完,贾金荣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方梦蕾打了个电话让小孙去买票之后,就直奔德丰银行。

段志成见有人开了门,以为是自己老爹的身份起了作用,不知好歹地看了看几个看守。

“你们这几个狗犊子这次死定了,敢得罪本公子,都他妈的不想……”

话未说完,阿狗直接一个闷棍把段志成打成了一条不会说话的狗,直接拖到了审讯室。

浇了两盆冷水之后,总算又活了过来。这时的段志成再也不敢造次,连连讨饶道: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刚才多有冒犯,只要你们放了我,钱,女人,什么都好说。”

“老子会稀罕你的钱和女人?笑话!”只见贾金荣雄赳赳气昂昂地踱步进来。

“这,这不是贾探长吗。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段志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误会?搞老子的女人也叫误会!”贾金荣盛气凌人地呵斥道。

“贾探长,就算给我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碰您的女人啊!”

“阿狗,给我们的段公子好好长长记性!”

随着几声闷响和撕嚎的长啸,段志成真的是欲哭无泪,投死无门。

“贾探长,虽然我知道我玩了不少女人,但您看上的我可是碰都没碰过啊~”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阿狗……”

“贾探长,您就别打我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在恐惧和回忆中,段志成总算想起了一个人,战战兢兢地看了看贾金荣,“不,不会是小白鞋吧?”

“你不说还好,一说老子又是一阵窝火。”

阿狗心领神会,又是一顿棍棒伺候。

段志成哪受得起这种苦啊,早已是泣不成声,哭爹喊娘,哀求道:“别打了,求,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再,再打,真要打死人了。”

“现在想起来没有,给你提个醒,就是昨晚的事情。”

“昨……昨晚?”段志成终于想到了方明媚,“昨晚,确实和一个姓方的女人在一起喝酒,不过是她主动来勾引我的,我可没招惹她。后来我喝醉了,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我保证,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他妈还想做点什么,是吧!”贾金荣又是一阵窝火,话一落,几个看守就一起上阵,噼里啪啦一顿痛打。

刚开始还有惨痛地嚎叫,到后来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好了,快他妈住手!”贾金荣赶紧劝阻。

“老,老大,这小子不经打,已经没气了!”阿狗探了探段志成的鼻孔,骂道:“妈的,怎么屎尿都流出来了。”

“他说他是公务局局长段炳良的儿子,如果他老子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可不是要吃官司啦?”阿成有些恐惧。

“怕,怕个鸟啊。一个公务局局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听着,这事情他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走漏了风声,老子让他全家死绝。听到了没有!”贾金荣当然不会拿段炳良当回事,但也要有所提防。

想着,便让办公室的“文曲星”写了个文书,让段志成的死尸在上面盖章画押。

“这么快就死了,算他妈便宜你了。儿子,老子终于给你报了仇,你也可以安心了。记着,在下面见他一次,弄死他一次。”

广慈医院三楼。

唐如波盯着今天的报纸好久,能够灭一灭日本人的气焰当然是欣喜的事情,但昨晚和段石青的对话却让他耿耿于怀。显然,此前的结论得到了确凿地证实,并且这个段石青还知道凶手是谁。或者可以做更大胆地假设,这个凶手会不会就是段石青本人?

虽然这样的结论太过荒唐,但单从段石青的身手来看,基本上是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贾乃宽和虞瑶同时中枪,表面上是一种巧合,但巧就巧在两人尽管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但实际上都没有生命危险,能够完成这样的一箭双雕,足以证明对方是个狙击高手,而这个段石青完全可能具备这样的素质。由此说来,他昨晚的难言之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段石青为什么要对心爱的人开枪,且只是打伤而不是直接射杀?是不是有更为难以启齿的困处?

正想着,虞瑶敲门进来了。

“院长,您找我?”

“是的,虞瑶,你先坐。”唐如波迎了过来,说道:“现在没事了吧?”

“恩,昨晚惠君一直陪着我,没事了。”

“今天的报纸看了吧?”

“是的,干得太漂亮了。就算让我醉上三天也乐意!”

“你不是醉了,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啊?怪不得我喝了没几口就晕乎乎的。不过没事,刘梁波的酒会搞砸了就是好事。”虞瑶脸上荡漾着欣喜。

“你猜这是谁干的?”

“神父他们?”

“不,是保密局,还有你的乔大哥!”

“唐院长,这玩笑不要乱开哦。惠君说乔大哥可能会去酒会,我信了,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现在你又说昨晚的事情跟乔大哥有关,你们不会是合伙起来骗我吧?”虞瑶倒是连连摇头。

“昨晚我确实见到,也跟他聊过几句。他冒充成一名服务生,而且又化了妆,你可能没看出来。”唐如波一脸严肃。

“真的啊?唐院长,您快说,他说了些什么?”虞瑶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任何关于乔云鹏的一点消息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虞瑶,记住,你现在是一名革命战士,而不是一个普通人,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情报工作者,随时都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的不注意让整个组织陷入困境。段石青为什么能取得成功,一是他有胆识,够智慧,更重要的是他能临危不乱,不会感情用事。如果他见到你不小心流露出熟识的神态,被刘梁波的人怀疑上了,搞不好昨晚就是一场血战!”唐如波的话如当头棒喝,让虞瑶一身冰凉。

“我,我知道错了。”虞瑶满是委屈,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唐如波也觉得语气有些过重,随即转移了话题。

“最近,神父那边的人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还没有。”

“你前几天不是出去过一趟吗?谁带你去的?”

“那天惠君说要去东郊的罗家庄见他伯父,知道我无聊,就带我转了转。”虞瑶如实相告。

“你是说是惠君带你去了东郊?”

“是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好的,那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真没想到啊,原来我手底下居然还有其他的同志。这种天然的掩护身份,不要说自己想不到,保密局和日本人肯定也不会想到。这石佛果然是棋高一着!

山本办公桌上的电话简直被打爆了。

一会儿是驻沪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一会儿是驻上海总领事冈本季正,甚至是远在北平的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也打来电话,口气无一例外都带着谩骂,觉得是奇耻大辱。

事已至此,山本也只能厚着老脸听完一顿顿的骂,差点就想破腹自尽。

他拿起该死的电话,吼道:“南田,老宋去哪里了?”

“大佐,他一早就去抓猎物了,现在还没回来。”

“八嘎!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上钩,请您放心。”

听到南田肯定的回答,山本总算消了点怒气。

捕鱼的网必须得慢慢拉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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