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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身世之谜

5193 2018-09-18 17:51:09

“惠君,最近你母亲还好吧?”罗明仁见面第一句居然是问母亲的情况,这点让罗惠君有点意外。

“伯父,母亲身体很好,昨天还跟赵家三太太去逛街打牌呢。”

“恩,身体好就好,你平时工作再忙也要多关心她,毕竟你父亲走得太急,她一个女人家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

“知道,伯父,自从父亲病逝之后,我们母女虽然说是相依为命,但多亏了伯父照顾。你看,现在不都好好的。”罗惠君越听越有种压抑的感觉,这种语气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因为伯父今天的话确实有点怪。

“有件事情过了那么多年,我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罗明仁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

“伯父,什么事?”

“想当年,我从罗家庄出来,在徐州当了几年兵,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又回到上海开始经商,差不多过去20年了。现在虽然也算是有所成就,但有件事情我一直放心不下。”

“伯父,您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的?”罗惠君非常好奇。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有你的母亲。”

“伯父,您不是在说笑吧,您不是有伯母还有表哥表妹吗?”

“他们我倒不担心了,因为我刚把他们送去美国,估摸着也快到了。”

“什么?他们都去美国了?伯父,这是为什么?在上海不是好好的吗?”

“你小孩子家的有所不知。我北平的朋友说了,中日之战在所难免,他们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国内已经不太平了,趁现在战事未起,还是要早作打算。”

“北平离上海不是还很远吗?”

“北平岌岌可危,上海这个东方曼哈顿逃得了吗?表面上现在还风平浪静,实际上日本人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上海的各个层面。军方、商界、租界,甚至平民百姓,都有日本人的眼线。”

“啊?有那么严重啊?”罗惠君瞪大了眼睛。

“事实就是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称病躲到乡下吗?”

“难道是为了躲避日本人?”

“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伯父,你知道我笨,就不要绕来绕去了吗?”

“明天晚上在海派尼斯俱乐部有个酒会,是恒远旅社老板刘梁波的帖子,说是从法国进了一批红酒,想请上海有头有脸的人品鉴品鉴。”

“这不是很正常啊,你们脸面人都图个新鲜劲。”

“表面确实如此,其实你有所不知。这个刘梁波据说之前一直在东北,来上海才没几年,就混得风生水起。如果没有日本人的暗中扶持,他哪有今天!”

“伯父,那您的意思是,他是日本人?”

“即便不是,也跟日本人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你就称病躲到乡下来了?”

“恩,确实是这么回事。这种要被人戳脊梁的酒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罗明仁点点头。

“那您为什么不跟伯母他们一起走呢?”

“我都活到这个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说,我吃得中国人的饭,留得是中国人的血,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自己的国家。”

听到伯父的此番言语,如醍醐灌顶,罗惠君突然有种久违的报国的冲动,由衷地赞叹道,“伯父,您说得太好了!”

“现在他们过去了,我本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但想想你们母女俩还在上海,所以也有打算把你们也送过去。你觉得如何?”

“我吃得中国人的饭,留得是中国人的血,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自己的国家。伯父,这可是您说的哦!”罗惠君半认真半调皮地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几个子女中,果然还是你最像我!”罗明仁大呼痛快,甚感欣慰。

“伯父,您刚说什么?几个子女中,果然还是我最像您?”罗惠君的眉头弯成了拱桥。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边说,边握着茶壶背对着惠君走向窗外,润了润嗓子,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母亲可以说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啊??伯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她望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中年人,还是无法同自己亲生父亲联系在一起。

这时,罗明仁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看了惠君一眼,继续说道:“想当年我跟你娘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偏偏你外婆嫌我们家穷,死活不同意。所以,我们两个就约定私奔,可跑了半路还是被绑了回来。等我挣脱出来的时候,你娘已经嫁给了我的族弟,也就是你的父亲。我一气之下,就跑到北方当兵去了。”

“那你确定我就是你跟我娘生的?”

“你是三月初八生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的,没错。”

“我们私奔的时候你娘就已经怀了身孕,按照这个日子推算应该不会错。即便你娘结婚那天就有了身孕,那最起码也要比你实际年龄小两个月。你爹娘肯定说你是早产的吧?”罗明仁问道。

“这……”罗惠君一下子都蒙了,她感到浑身上下的局促,不知道怎么回应。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也算了了多年的一件心事,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爹,你最起码还是我的亲侄女。”罗明仁见到她的一脸窘境,主动替她打了圆场。

“伯父,你让我冷静冷静,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我想先回去休息了。”身子和脑子一样,都显得有些笨重。

“恩,早点休息。如果你想出国,随时告诉我,不过要尽快。”

“伯父,我是不会出国的!护士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越是战争越是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说完,罗惠君有些赌气般地走了。

“她果真最像我啊!”罗明仁望着这个年轻充满活力的背影,感慨万千,心潮澎湃。

“真看不出来,虞瑶的这个富家千金朋友还这么有爱国心,难得难得。”屋顶上的段石青偷听完了全部的对话,除了感慨这个青年女子外,突然又想起虞瑶。都说物以类聚,难道这个罗惠君也是共产党员?应该不会,是我想多了。不过刚才罗明仁说那个刘梁波是从东北来的,又跟日本人有瓜葛,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个人口中探听些杀父仇人的消息。山本圭佑,想到这个名字,段石青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炽热的仇恨,不管怎么样,就算寻遍全国每一个角落,我也要亲手撕了这个禽兽!

直到晚上,姜芸的病情才算稳定。贾金荣卯着一肚子气急冲冲地回到了家。

方梦蕾穿着睡衣,半醉半醒地品着红酒,听着留声机里舒缓的音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见贾金荣回来了,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还没等搞清楚什么状况,突然“啪”的一声,手中酒杯哐当落地,眼睛里全是金星。

“你个婊子,让你他妈的收敛点收敛点,姜芸差点被你弄死,你知不知道!”贾金荣像只狮子般在吼叫。

“我又没拿她怎么样?”方捂着脸嘴硬道。

“下面都快烂了,还说没怎么样?害得老子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贾金荣,搞了半天,你抓她不是为了替你的兄弟还有我报仇,打算养起来自己用,是吧!”方梦蕾醋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当然不希望刚上钩的大鱼就立马溜走了。

“放屁!你不要以为跟老子睡了几天就当自己是正房了,你他妈的连个妾都不是。告诉你,不要说我跟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关系,老子的事情你也给我少管。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贾也没一句好话。

“好啊,你个贾金荣。本来以为你是条顶天立地、敢为兄弟出头的汉子,现在就跟只缩头乌龟一样,自己女人的仇不敢报,自己兄弟的仇也不敢报。你这个巡捕房探长还真不是吃素的啊!”方梦蕾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顺乖娇,连贾金荣也吃了一惊。

“你这婊子还真长脸了啊,敢顶老子的嘴。滚,他妈的给我滚远点,看了你就烦。”两边都是破罐子破摔。

“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陪你睡了那么多天,还不如一只关在监狱里的破鞋。我也算是看透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走,我现在就走!”说着说着,方梦蕾就开始掩面啜泣,进而失声痛哭起来。“贾金荣,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贾金荣是最受不了女人哭,一哭整个脑子就容易短路。“好了,好了,别哭了。不过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出去乱说。”

方梦蕾一听到这口气,自然心知肚明,连忙擦拭了泪眼,说道:“那你说吗,到底是什么原因?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姜芸背景不简单,她很可能是保密局的人。”

“保密局?保密局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巡捕房的探长么,在租界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方梦蕾有些天真地问道。

“我是探长不假,但我在明,他们在暗,我一有什么动静搞不好他们马上就知道了。他们中有很多擅长暗杀、射击的高手,到时候真把他们惹急了,怎么死都不知道!那个段石青这几天突然失踪,八成是因为泄露了姜芸的行踪被他们的人给抓了,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

“什么?”方梦蕾差点掉了下巴,她现在自然是万分懊悔,悔不该不听贾金荣的劝,“那现在怎么办啊,被他们知道是我干的,不得大卸八块啊!”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乱来。这几天你除了家里和巡捕房,没有我的吩咐,其他别的地方都不要去了。”

“还是金荣最疼我,你真好!”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明天晚上海派尼斯俱乐部有个酒会,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穿漂亮点。”

“真的啊,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做头发。”

一场已经燃起硝烟的“内战”居然这样和平熄火了。和平本来是好事,但对于贾金荣来说,这条方梦蕾制造的“和平假象”让他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其实,方梦蕾早有自己的算盘,从接到那个神秘的电话开始。

贾金荣虽然是很好的靠山,但也仅仅是权宜之计,一来租界范围太小,总不能一辈子在租界里不出去,家里的母亲和阿弟不能不顾;二来,贾金荣这个家伙也太花心,自己就像他所说的,没名没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一脚踢了。今天的闹剧已经完全说明问题。所以,还是多搞点钱最实惠,让自己和母亲、阿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才是正道。

所以,一审讯完姜芸,方梦蕾就急着把海棠放到了窗台。而后,就对着窗外仔细观察了好久,貌似也没有特别可疑的人在附近出没。

但电话终究还是响了起来。

“方小姐,你果然是个守信之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识时务的人合作。”这个声音显然不是第一次打电话的那个人,但似乎哪里听到过,“你马上去德丰银行,我在那里开了个保险箱,用得是方小姐的名字,你找到一个叫陈策的经理,他会帮你打开。里面还有两样东西,事成之后,我再另付一部分报酬。你的母亲和弟弟现在安然无恙,我也说到做到。”

“等下,你就不问问我姜芸是干什么的吗?”方梦蕾觉得很好奇,自己倒有些忍不住问了。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展现了你的诚意就足够了。”说着,就立马挂了电话。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干嘛还大动干戈地对姜芸下狠手。管他呢,反正先去银行看看再说,鬼知道是不是个骗子。”方梦蕾暗自思忖。

当保险柜开了的时候,方梦蕾由衷地感受到了一股股暖流蔓延全身,眼睛里闪耀的都是钱的光芒。

里面放着厚厚的两捆法币,点了点,足足有5万!这才是酬金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方梦蕾不禁有些飘飘然,这么容易就拿到这么多钱。柜子里除了钱,还有个黑色的盒子。掀开一看,霎时又惊了一下——窃听器!而且还是两个,难道是要让我窃听贾金荣?

本来觉得,这个贾金荣虽然脾气暴躁,但目前待我也算不薄,万一伺候好了给我个名分,做个探长太太也是不错的。

但经过这么一出,方梦蕾知道,做探长太太还是痴人做梦,最靠谱的还是把钱拿到手。管他对方是谁,给钱就是爹!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先看看对方的价码再做打算。

繁星点点,弯月高悬,阵阵凉风,却吹不散段石青淤积的一片挂念。仰望星空,脑海中、心坎里浮现的全都是虞瑶那柔弱爱怜的身影。此刻,他真想冲下去搂着心爱的人儿,给他一个踏实稳重的肩膀,然后大声地告诉她自己就是乔云鹏,就是她千里迢迢、千辛万苦要寻找的云鹏哥。但他也知道,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危险,尧羽峰这个老家伙也不可能放过虞瑶。所以,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着,守着,只能暗自祈祷虞瑶能够平平安安,祈祷抗战的早日结束,祈祷国家的早日和平。但这个日子似乎好遥远,也不知道到了那天自己会不会留在人世。战争,这可恶的战争,到底要害死多少人,到底要让多少人妻离子散、背井离乡!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咬了咬牙,却想打不能打,想喊也喊不出声。

这时,突然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缓缓地走到院子,呆坐在石桌旁,痴痴地望着满眼的繁星,怅然若失。

“哎,云鹏哥到底去了哪里呢?这上海那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本以为这次东郊之行能够有所收获,只可惜事与愿违,还平添了莫名的烦躁和不安,万一错过了接头的人,岂不是太过可惜!

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居然四目不见,无缘相连。

“我以为你去哪里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罗惠君的声音。

虞瑶一下子又被拉了回来。“睡不着,就在院子里坐坐。”

“还在想你的乔大哥吧,呵呵。”

“是啊,是啊,我就在想了,你怎么糟吧。”

“想就去找呀,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

虞瑶暗自想到,这趟出来就是来找他的,当然这个不可能告诉罗惠君。所以还是说到,“茫茫人海,上海又那么大,怎么找啊?”

“我报社有朋友,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他帮忙登寻人启事啊。不就找个人吗,有什么难的。”

“明人是好找,如果他就是不想见我呢?”虞瑶故意惆怅道。

“哎呦,我的虞瑶哦。都说女追男隔层纸,你千里迢迢来上海找他,如果我是你那个乔大哥,早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搞不好到时候就直接抱着你嚎啕大哭。”

“你看,你又取笑我了不是?”

“我跟你说真的呢,只可惜我不是你乔大哥,实在不行,大不了本公子晚上牺牲下色相,抱着你睡如何?”一说完,罗惠君又在那边呵呵傻笑。

“要死啊,没个正经。你这么个大家闺秀,尽说些没分寸的话,到时候不要嫁不出去。”

“切,怎么可能。追本大小姐的人多得去了,没有一个营,最起码一个加强连。别替我担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走,陪本公子侍寝去。”

不由分说,就拉着虞瑶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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