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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教堂初见

5240 2018-09-18 17:51:09

面对耶稣的受难像,虞瑶和罗惠君双手紧握,闭上眼睛,都在默默祷告。

唐院长的话让虞瑶一喜一忧。喜得自然不用说,这个段石青是乔云鹏无疑,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自己心爱的乔大哥,但他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只求仁慈的主保佑乔大哥平安无事。希望唐院长提到的这个神父能够知道他的准确下落。

“在祈祷什么啊,这么久?”边上的罗惠君轻轻地问了句。

“我一个人在上海,孤苦无依的,当然是希望上帝能够保佑我平平安安。”

“谁说你孤苦无依,不是还有我,还有你的乔大哥啊。”见到虞瑶一脸严肃,罗惠君感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惠君,你等我下,我去趟忏悔室。”

忏悔室的灯即便在白天,也显得幽暗平静。隔着一块小小的遮帘,依稀见得到一个圆头的神父坐在里面。

“神父,我有个心结,我想寻求上帝的指引。”虞瑶虔诚地说道。

“我们都有罪,我们也都会有心结,在上帝面前,你可以敞开心扉,我会成为你化解心结的使者。”

“谢谢神父。我一直在找一个人,找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了。可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却完全不认识我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误,还是他变了心?”

“这位小姐,方便的话,把那位先生的情况跟我分享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你的症结。”

“我老家的这位朋友姓乔,叫乔云鹏。我在上海看到他时,他已经改名段石青。上次在医院匆匆见了一面,他却完全不认识我了,但我肯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遮帘后面的人沉思了会,说道:“本为同林鸟,乱世各纷飞。”

“遥问嫦娥月,再聚是何年?”

“百灵,你好。”

“刘神父,您好!”

“出什么事了?”石佛谨慎地问道。

虞瑶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段石青突然失踪了,唐院长说您这里可能有消息,让我来打听下。”

“他现在在哪里,目前我也不确定。”

“啊?”虞瑶显得非常失望,“那他在巡捕房吗?”

“肯定不在巡捕房,他进了宏兴茶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这间茶楼有暗道,他是从那里走的,但至于为什么要走暗道,目前还不得而知;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被人带走了,这几天有几辆车在门口出现过,但一辆车牌为6744的车驶出过市区,过了2个小时才回来,疑点很大。但我们的人跟不了那么远,不过范围可以缩小到公共租界东郊10公里左右的半径。如果有必要,我这里可以安排人手进行调查。”

“谢谢神父。如果可以的话,看能不能尽快安排?”

“可以,没问题,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谢谢神父。”

“上帝会保佑你的,我的孩子。”石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暗暗也在祈祷。

“我们走吧。”虞瑶准备拉上罗惠君。

“我也难得来一趟,干了太多坏事,也要找神父忏悔下。”

“也是,你就是个坏人胚子,最好呆在这里做修女,好好洗涤洗涤你这罪恶的灵魂。”

“好的呀,我看你会不会等我出来。”说着,罗惠君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忏悔室。

看着这个富家闺蜜,虞瑶好生羡慕,金盏银勺、锦衣玉食且不说,在这纷乱的上海还能如此天真无忧,快乐地享受生活,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无福消受的。但也正因为她的天真纯良,才有机会成为她的好闺蜜,要不然,凭自己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高攀上这样的朋友。当然,她更万万不可能想到,自己是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段石青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个尧羽峰把自己扔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决不会是避避风头那么简单。但没个商量的人,也没任何接头的信号,实在是闷得发慌。眼下唯一的去处,貌似也只有那个“李氏祠堂”。

之前是匆匆一瞥,现在反正闲来无事,段石青就慢慢悠悠地在祠堂里转了半天。村落里的祠堂都大同小异,进门就是偌大的天井,两边走廊张挂着李家的几位先贤。唯一的不同就是正厅有两层,边上有个楼道可以上去。二层不高,段石青站上去都快顶到了天花板,但透过半人高的窗户,整个李家村基本上可以收入眼帘。

正厅的牌位大大小小有七十五个,自上而下总共五排,第一排11个,依次递增,到了第五排就有19个,密密麻麻的字眼差点把眼睛都看花了。

“这里我都安排好了,也给你准备了必要的东西。……虽然说十九路军在福建受了蛊惑,有人变了节,还被取消了番号……李盛宗李师长就是其中的一位。他虽然是湖北人,但听说这个李氏家族中有15名壮丁在军中服役……”走着走着,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站长的这些话。

为什么说给我准备了必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提到十九路军?仅仅是借此敲打自己,还是有别的用意?难道就因为有个李姓师长来看凭吊,就让李玫瑾把他带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李玫瑾……她也不是姓李吗?那天走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在抹眼泪,难道她跟这个家族有几分渊源?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下一排最右边的一个牌位。牌位没什么特别,但这个牌位的底座似乎多了一丝缝隙,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莫非这里有乾坤?

见四下无人,段石青悄悄地挪动了这个牌位。居然有个暗格!抽开一看,蹦出来一个瞄准镜、一条枪管和一大盒子弹!这分明是我那支Kar 98k毛瑟步枪的组件!原来这才是尧羽峰要给自己准备的好东西!

那下一个提到的数字是15,会不会?果然,在中间排最左边的牌位底下,也出现一个暗格。全部取出来之后,发现唯独少了个枪匣。这枪匣会去哪里?

突然,听到越来越近的聊天声和脚步声。段石青赶紧带好组件躲到了牌位背后。

来的是村里的两个妇女,悉悉索索地在打扫卫生。

“阿嫂,端午节阿盛哥回来过了吧?”

“哎,今年没回,说是店里很忙,走不开。”

“做生意养家吗,没办法的。哪像我们家阿良,没什么本事,只能干点农活吹吹牛。”

“桂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每天老公孩子陪在身边,过日子就应该一家人一起。”这个妇女不无感慨。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桂枝也叹息道,“对了,阿嫂,牌位上那个叫平贵的,是不是阿盛哥的堂弟啊?怎么不像嫡亲的名字,倒像村东头平枝家的?”

“你嫁过来时间不长,不知道也很正常,但说起来也是苦命的人啊。当时平枝妈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气得平枝爹差点休了她。我家堂叔倒一连生了仨儿子,两家本来关系就不错,商量了下就把盛元过继了去,改名为平贵。平枝的二姐过继给我堂叔,改名盛珠。本希望这小子延续香火,可这个平贵就喜欢打枪玩炮,居然背着两家偷偷当兵去了。等平枝爹妈知道平贵死在战场上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可怜这老两口,到底没有儿子的命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好像也没见过盛珠么?”

“她很小就被带到城里学校读书了,很少回来。不过前几天有个女的,在祠堂外面站了很久,好像挺像她的。”

“这两家倒都挺有故事的。”

“谁说不是呢?”

直到完全听不到两人的声音,段石青才从后面出来。看来,李玫瑾就很有可能就是她们口中的李盛珠了。李盛元?怎么听起来跟那个李盛宗挺像,难道他的牌位也有蹊跷?

果不其然,他的牌位下也有个暗格,枪匣就在里面,还找出了一副望远镜和一张地图。

从地图上来,这个李家宅村已经位于公共租界东郊,离法租界差不多有20公里的路程。村西头有个十字路口,往北是华德路方向,往南通向黄浦江,往东直达吴淞宝山,看来也是个交通枢纽。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站长既然把枪都给自己准备好了,肯定是暗示接下来在这里会有什么任务。眼下最紧要的,自然是如何把姜芸救出来。姜芸?对了,姜芸现在在巡捕房,站长说他有办法,会不会是打算在这个地方下手?那姜芸怎么可能会经过这个地方……会不会把她押送到监狱?监狱,对,完全有这个可能!

段石青兴奋的眼光全部聚焦在了华德路方向。因为在华德路上,有全上海最大的监狱——华德路监狱,如果要去那里,这个李家宅村就是必经之路。这样说来,站长的办法很可能就是引蛇出洞,派人在李家宅村蹲点埋伏,到时候直接把人给劫过来。果真如此的话,我得抓紧熟悉一下周边的地形,早作准备。

天快黑了,贾金荣一回巡捕房,孙志钱就把姜芸的情况跟他作了汇报。原来走之前,他特意交代小孙要监视下牢房的情况,特别是对阿狗他们仨。所以,姜芸他们那天在牢房里做过什么,孙志钱一五一十地都说给贾金荣听了。

“妈的,这几个畜生,让他们看个人都看不好。志钱,让阿狗他们仨死过来!”贾金荣有些怒不可遏,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方梦蕾这个贱人到底还是对姜芸下了狠手,量阿狗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等回去再收拾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看看姜芸的情况。“志钱,你回来,先不要管阿狗他们,你看看那个姜芸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孙志钱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探长,不好了。姜芸浑身烫得很厉害,现在还在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

“这群王八蛋,要坏了老子大事!快,叫上张兴,马上去广慈医院,把唐如波给我请过来。如果他不来,绑也给我绑回来!”

“是,探长。”

贾金荣心急如焚,自己这两天找了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刘锦辉刘探长,因为凶案发生在公共租界,按照管辖权,应该由公共租界接手。凭着多年的交情,刘锦辉总算是卖了自己一个面子,同意把人和案子移交过去。可没想到租界工部局掌事的英国人死活不同意,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没办法,只能找有过几面之源的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张乾坤曲线救国。借口说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牢房住不下了,想把几个犯人押送到华德路监狱。没想到张乾坤刚开始还装着一本正经,推推拖拖的。幸好之前已经摸过底,此人除了喜欢抽上两口,其他没什么爱好,所以去之前就专门备了上好的鸦片烟。见到这种上等货色,张乾坤眼睛立马开了,又收了2万块的好处费之后,借力打力,总算摆平了英国人。但张乾坤也催促贾金荣,必须在五天之内移交,要不然等局长出差回来,就不好说了。

万事俱备,没想到关键时刻欠了东风。万一这姜芸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几天白忙乎不说,带个半死不活的人,不要说张乾坤不会要,世兄那里更交代不了。

原来那晚的电话是尧羽峰打过来的。

他那天似乎察觉出边上有人,所以话很短。

“姜芸是我的人,下个月3号前务必把人交给我。至于怎么交,你想好了再通知我。”

人当然要还,但方梦蕾还有底下兄弟的感情也不能不照顾。所以贾金荣就是想把姜芸转移到华德路监狱,让世兄的人在路经公共租界途中制造一起劫案,这样人也还了,事情也不出在自己的地盘上,其他人的情绪也都照顾到了,也算是一箭三雕。可哪知道这个方梦蕾这么性急,若不是看在她这段时间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份上,真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妓院。现在就指望唐如波快点赶过来,真医不了,我就连同他一起毙了,反正他也欠了老子两条人命!

这次唐如波真的怒了!

贾金荣在他面前人五人六也就忍了,毕竟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大探长,还帮过自己的忙,但没想到他手底下这个叫张兴的家伙居然也对他吆三喝四,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唐如波,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个狗屁医院的院长就牛的不行,我告诉你,这年头,就看谁手里有枪,谁有枪谁就是爷!”

“好啊,那你爷一个给我试试。我今天就坐在办公室里不走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经过贾金荣几次威胁恐吓,对于这种小角色,唐如波完全没有一丝的畏惧之心。

“你不要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把老子惹急了,我就一枪崩了你!”边说,边从枪匣里掏出枪。

“你敢,有本事朝我这里开枪,开枪啊!”说着,狠狠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以为我不敢啊。”这二愣子真的直接把枪顶在了唐如波的太阳穴上。

两个人的争吵引来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大家都有点义愤填膺,纷纷谴责。虞瑶差点就想冲上去。

“你们吵什么吵,再吵连你们一起给毙了!今天,人我无论如何都要带走!”这个时候,张兴哪会软下来。

人群声音小了些,但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孙志钱没想到唐如波这次会这么倔,也非常感慨医院工作人员少有的这份热血,看来唐如波的确有几分威信,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人救不了不说,搞不好还真要出点乱子。

“唐院长,这次事情太紧急,张兴多有冒犯了。张兴,快把枪放下,唐院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怎么跟探长交代!”

张兴倒有些惊愕,平常话不多的呆头小伙今天怎么开窍了,不过这样自己也下不了台啊。

“小孙,唐如波去不了,我们更没办法交代!”但语气还是稍微缓和了些。

“唐院长,留得槐杨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唐如波如同触电般,有些恍惚。“槐杨”,这个小巡捕绝不会是口误,难道他跟石佛有关联。看来,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搞不好就是石佛的人。既然有他在,应该会有个照应,也可以借机打探下贾金荣还有巡捕房的虚实。

“把枪放下,我跟他走。”唐如波站了起来,轻蔑地看了看张兴。

“算你识相,马上收拾下,我们在车里等你。”有了台阶,张兴也就没再纠缠下去。当然,他还是有一点纳闷,为什么这个唐如波死活不肯去,小孙三言两语就劝过去了。算了,管他呢,只要人送到就行。

“唐院长,您不要去啊。谁去了巡捕房不得被扒成皮回来。”有个护士劝说道。

“我又不是犯了什么罪,就去看个病人。放心好了,你们等我回来。对了,虞瑶,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虞瑶点点头,心领神会,她前段时间才知道院长的代号就是“槐杨”,所以更根本无法想象这两个字眼会从眼前这个小巡捕的口中说出来。唐院长自然比自己更清楚,既然他同意去,也示意自己去,那肯定是希望从这次出诊中获取些巡捕房的信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到巡捕房这个传说中的火坑里去走一遭。

众人揪着心,眼睁睁地看着巡捕房的车渐渐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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