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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利剑出鞘

5160 2018-09-18 17:51:09

时间悄悄地进入到了7月下旬。

因为对国民党抗日决心的估计不足,日本人刚开始投入兵力有限,在平津战场也未占得多少便宜。而且,除了驻守已久的宋哲元的29军外,孙连仲的26军、庞炳勋的40军1师、53军的5个师也陆续开拔到平津附近的沧县、固安、永清、大同等地实施布防,巨大的兵力优势使得势单力薄的日本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可由于宋哲元更加倾向于和谈,而蒋介石在全面开战问题上也顾虑重重,错过了进攻的最好时机。日军假借谈判之名,先后从热河、朝鲜、天津频频调动军队。至18日止,日军入关部队已达5个师团,兵力超过10万,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彻底地逆转,并且无论在战略态势、武器装备上,中国军队处于绝对劣势,战败至此已成定局!

上海的天还是闷热之极,可到了傍晚,突然雷声大作,风雨交加,整个天穹都笼罩在茫茫雨雾之中。天色虽然越来越暗,雨却根本没有消停的意思,一直下,一直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紧急地驶进了一栋别墅。车上下来个中年人,头发有些凌乱灰白,但神情严肃,目光坚定。他没有任何停留寒暄,快步走进屋内,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刷!”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立起来。

看到每个人脸上闪烁的一股股英气,尧羽峰稍感欣慰。他示意大家坐下,但他却没有坐下的意思,一直站着。众人见站长如此,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整个会场烟雾缭绕,静得只有尧羽峰一个人的声音。

“北平的消息我想诸位都听说了吧。一副好牌活活打成了诈和,活该被狗日的欺负。现在人人都在骂宋哲元、骂29军。诸位不要以为这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谁在抗日这个问题上进退维谷、畏缩不前,谁就是宋哲元!”说着,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谨记站长教诲!”会场里想起了嘹亮的口号。

段石青却是一阵绞痛,宋哲元那可是我的军长呀!

“好!有大家这份决心,不愁抗日不成。现在,我宣读17日蒋委员长在庐山会议上的重要演讲——《对日一贯的方针和立场》。”

“各位先生,中国正在外求和平,内求统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卢沟桥事变,不但我举国民众悲愤不置,世界舆论,也都异常震惊。此事发展的结果,不仅是中国的存亡问题,而将是世界人类祸福之所系,诸位关心国难,对此事件,当然特别关切,兹将关于此事之几点意义,为诸君坦白说明之。

第一,中国民族本是酷爱和平,国民政府的外交政策,向来主张对内求自存,对外求共存。本年二月三中全会宣言,于此更有明确的宣示。近两年来的对日外交,一秉此旨向前努力,希望把过去各种轨外的乱态统统纳入外交的正轨。去谋正当解决。这种苦心与事实,国内外都可共见。我常觉得我们要应付国难,首先要认识自己国家的地位,我们是弱国,对自己国家力量要有忠实估计,国家为进行建设,绝对的需要和平。过去数年中,不惜委曲忍痛,对外保持和平,即系此理。前年五全大会,本人外交报告所谓‘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跟着今年二月三中全会,对于‘最后关头’的解释,充分表示我们对于和平的爱护。我们既是一个弱国,如果临到最后关头,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那时节再不容许我们中途妥协,须知中途妥协的条件,便是整个投降,整个灭亡的条件,全国国民最要认清所谓最后关头的意义。最后关头一到,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抵抗到底,唯有牺牲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若是彷徨不定,妄想苟安,便会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第二,这次卢沟桥事件发生以后,或有人以为不是偶然突发的,但一月来对方舆论或外交上直接的表示,都使我们觉到事变发生的征兆。而且在事变发生的前夜,还传播着种种的新闻,说是什么要扩大塘沽协定的范围,要扩大冀东伪组织,要驱逐二十九军,要逼迫宋哲元离开,诸如此类的传闻,不胜枚举。可想见这一次事件并不是偶然的。从这次事变的经过,知道人家处心积虑的谋我之极,和平已非轻易可以求得。眼前如果要求平安无事,只有让人家的军队无限制的出入我们的国土,而我们本国军队反要经受限制,不能在本国土地内自由驻扎。或是人家向中国军队开枪,而我们不能还枪,换言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已快要临到这极人世悲惨的境地,这在世界上稍有人格的民族,都无法忍受的。我们的东四省失陷,已有六年之久,继之以塘沽协定。现在冲突地点已到了北平的卢沟桥,如果卢沟桥可以受人压迫强占,那么我们五百年故都,北方政治文化的中心,与军事重镇的北平,就要变成沈阳第二。今日的北平若果变成昔日的沈阳,今日的冀察亦将成为昔日的东北四省,北平若可变成沈阳,南京又何尝不可变成北平。所以卢沟桥事变的推演,是关系中国国家整个的问题,此事能否结束,就是最后关头的境界。

 第三,万一真到了无可避免的最后关头,我们当然只有牺牲,只有抗战,但我们的态度,只是应战而不是求战,应战是应付最后关头必不得已的办法。我们全国国民必能信任政府,已在整个的准备中。因为我国是弱国,又因为拥护和平是我国的国策,所以不可求战。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历史上的责任,所以到了必不得已时,我们不能不应战。至于战端既开之后,则因为我们是弱国,更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候便只有拼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

第四,卢沟桥事件能否不扩大为中日战争,全系日本政府的态度;和平希望绝续之关系,全系日本军队之行动。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由和平的外交方法,求得芦事的解决。我们的立场有极明显的四点:一,任何解决,不得侵害中国主权与领土之完整。二,冀察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三,中央政府所派地方官吏,如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等,不能任人要求撤换。四,第二十九军现在所驻地区,不能受任何约束。这四点立场是弱国外交最低限度,如果对方犹能设身处地,为东北民族作一远大打算,不想促成两国关系达于最后关头,不愿造成中日两国世代永远的仇恨,对于我们这最低限度之立场,应该不至于漠视。总之,政府对于卢沟桥事件已确定始终一贯的方针和立场,且必以全力固守这个立常到最后关头只有抗战到底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幸侥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所以政府必特别谨慎以临此大事。全国国民,亦必须严肃沉着,准备自卫,在此安危绝续之交,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秩序。”

凝重的气氛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刺破,再也没有比元首的这份抗日宣言更能激发在场将士的铮铮爱国之心。尧羽峰也是心潮澎湃,他一直不知道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要在这个表面浮华、内心凌乱的城市潜伏到多久。但今天,他感觉到了彻底地释放。蒋委员长讲话的时间是7月17日,当时北平尚在谈判之中,可如今日军已全面开战,显然到了“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的时刻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等待的耐心和理由了,当即宣布立即对已知几处特高课联络点展开秘密行动的命令。

“沈二、卢广仁!”

“到!”

“命你们带8人直奔仓田米店,遇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曹保田、方启成!”

“到!”

“命你们带8人直奔闵良书屋,遇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罗凤鸣、傅盛!”

“到!”

“命你们带8人直奔广济商行,遇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广德水、赵吉友!”

“到!”

“命你们带15人直奔25号码头36-38号仓库,遇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无论得胜与否,务必在10点之前全部返回至各自联络点,不得恋战!”

“是,站长!”

“立即出发!”话音刚落,得令的几名处长、行动组长就迅速离开了会场,刚才满满当当的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空空荡荡。

见只有李玫瑾一人,段石青站直了身体朗声说道:“站长,您是不是觉得我们29军就都是窝囊废、软骨头?为什么他们都有任务,偏偏就剩下我一个?我强烈要求执行任务!”

“石青,你坐下,”见到段石青如此激动,尧羽峰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深感欣慰,“你别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站长请说!”

“听说海派尼斯又有了我们的眼睛?”尧羽峰话锋一转,段石青倒平静了许多。

“是的,站长。因为您去了庐山,不便报告,但我已经跟李姐汇报过了。”

“做得好!没想到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花了我几年功夫的事情,果然不简单!对方是谁,可靠吗?”

“从目前来看,可靠。站长,这是她提供给我的会员证和海派尼斯的内部结构图,还有这几张照片。”说着,就一起递了过去。

尧羽峰本来对如何解决海派尼斯尚存顾虑,毕竟那是山本的老巢,防备之森严决不可小觑。但有了这些照片和结构图,就等同于把整个俱乐部的布防全部展露在自己面前,再加上之前执行任务的几个小组四处点火,分散山本的有生力量,一个小时后的海派尼斯肯定会乱成一锅粥。只要有几名精干的人员打入进去,痛歼敌首也未尝没有可能。

“石青,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本来我还在犹豫怎么消灭海派尼斯这个据点,有了你的结构图和照片,何愁大事不成!”

“站长,我请求现在前往海派尼斯!”段石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需要谁跟你去!”

“不需要,就我一个人!”

“什么!你不要命了?”尧羽峰此刻倒有些惊恐,虽然他知道段石青的能力,但孤身深入虎穴,哪有完全的道理。

“站长,这事只能我一个人去。这其一,能进入海派尼斯的也就曹保田和沈二,现在他们都在外执行任务,其他人混进去只会暴露身份;这其二,虽然李美凤已经投诚,但万一有个反复,后果不堪设想;这其三么,我对俱乐部情况毕竟熟悉,进退也自然些,多个人,多个累赘。”

尧羽峰点了点头,因为他没有反驳的理由,唯一阻碍他下命令的就是他对段石青生命的担忧。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玫瑾在一旁也听得心惊肉跳,崇敬地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暗暗佩服。

“玫瑾,把我的好酒拿出来,我要好好敬敬石青!”

尧羽峰举起酒杯,动情地说道:“我向来恃才傲物,很多人都入不了我的眼睛。但段石青你,绝对是个例外。这杯酒,我敬你,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来,干杯!”说着,一口吞了下去。

“谢谢站长厚爱,但这杯酒一定要等我回来喝。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痛痛快快地喝下去,让他们知道,29军的人决不是孬种!”说完这句话,段石青感觉胸口的愤懑才彻底散去。

尧羽峰看了看李玫瑾一眼,欣慰之情溢于言表,他也无法多说什么。猛然间,全身一正,向段石青树了个军礼。

直到段石青远去,李玫瑾才悠悠地问道:“站长,那他跟女共党的事情,您看?”

“都到这个时候了,别说她是共党,就算她是鬼子,只要能抗日,我一概不究!委员长不是说了吗,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李玫瑾点点头。

“喂,表妹啊,听说你能进得了俱乐部,要不今晚带哥去耍耍?”

“现在吗?”对方似乎有些疑惑。

“对,要不然明天哥就走。我在咖啡馆等你!”

李美凤没想到段石青这么着急。这么大的雨,等了好久才叫到辆黄包车。

俱乐部对面有家椰林咖啡馆,这个点,这个天也只有零星的几个熟客。

段石青坐在窗口,静静地等待李美凤的到来。他并不着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等到时机出现的那一刻。

门终于开了,只见李美凤浑身上下都沾着雨水。段石青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像朵沁水的芍药,虽然依旧妖艳,但平添了几分怜爱。

“这鬼天气!”对方抱怨道。

“在我眼里今天是再好不过的天了。”段石青呆呆地望着这漫天飞雨,不禁说道。

“你是不是被雨浇傻了,这还好天。”李美凤白了一眼,突然压低了声音,“什么事,这么着急?”

“先陪我喝会咖啡,呆会你就知道了。”

“你真不会是约我喝咖啡的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从8点一直坐到了9点。幸好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认识李美凤,要不然估计早就赶人了。

突然,海派尼斯门口一阵慌乱。6、7辆车急急忙忙地冒着雨夜往几个方向开去。

“咦,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去?”李美凤诧异道。

段石青默默地在心里数着,“1个,2个,……24个,25个,26个”。一共出去了26个人。

“俱乐部里一共有多少守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30人左右,至多不超过35个。”

“恩,那剩下的人应该不多。”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红白两颗药囊,“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住老宋,这白的是蒙汗药,红的是解药,你都收好了。”

“你想单枪匹马干掉刘梁波?!”李美凤的眼神顿时有些惊恐。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段石青不觉面露狰狞。

李美凤还是感觉对方在痴人说梦,但突然想起还剩下差不多10个人的守卫,或许,或许就成功了呢?

想了一会,李美凤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了,老宋晕倒之后,你就赶快离开。不得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也权当没见过我。”

看来段石青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李美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走,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帮他完成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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