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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误入虎穴

6757 2018-09-18 17:51:09

北方的战火愈演愈烈。

傍晚时分,太阳缓缓下落,只剩下小半边脸,绚烂的霞光却想紧紧抓住最后的时间,烧尽了自己把西天侵染得一片血红。初夏的街面、车站、码头、剧院依然繁忙,人流攒动,喇叭、吆喝声、车铃声声声不绝。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硝烟已近,只当成是远方的传说或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入夜,上海大世界的霓虹又是泛滥一片,传来的莺歌燕舞吸引着众多时髦打扮的男女,出双入对,三五成群。这时候,自然也少不了讨生活的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和一串串为了蝇头小利而讨巧卖乖的黄毛小儿。而一街之隔的恒远社倒是没怎么受到影响,依旧冷冷清清。

恒远旅社是个六层的小楼,法式风格的建筑,埋藏在一片高楼之中,一点也不显眼。早先是打算用作法国安谢尔贸易公司的办公用房,可快建成的时候,法国投资方莫名其妙地撤资了。建造的刘梁波老板就稍微做了改造,直接装修成高档旅社,专门供达官贵人使用。东北战事爆发之后,尽管世面上风景依旧,但不少上层人士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收到了很多不利的消息,胆小者早就开始给自己寻求后路了,也使得客流量一年年的在慢慢减少。

服务台前,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磕着瓜子漫无目的地打量着空空如也的走廊拐角,时不时地修修指甲涂涂口红,似乎随时准备着去对面的大世界找个小白脸跳曲探戈。

突然,进来一名青年男子,中等身材,拎着个棕色大皮箱,黑色的帽檐把上半边脸都遮盖了起来,只露出两片厚硕的嘴唇和略微黝黑的肤色。

“给我一个朝南的、稍微高点的房间。”一副不容回绝的冰冷口吻。

“证件带了吗?按照规定,没证件的不能入住。”女子继续磕着,也没给个正眼。

“证件?笑话,什么时候开始住个旅店还要证件?”男子颇为不满。

“北方的小日本要打进来了,这个你总听说过了吧。这位大哥还是把证件拿出来让我看看,你总不忍心让你妹子被炒了鱿鱼吧。”看清了他俊朗的面庞,女子忍不住多打量几眼,语气也多了几分暧昧。

男子也没再多说话,直接掏出证件递了上去。证件上赫然写着,“上海电报局段石青”。

“段大哥,这是606号房,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晚上要关好门哦,嘻嘻!”听口气,不是要来劫财就是要来劫色。

段石青拿了钥匙,说了声“谢谢”就径直上楼了。

女子对他的冷漠颇为不满,等他上去之后,悄悄地播通了个电话。

段石青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方才脱了衣帽,掀开一角厚重的窗帘,侧身看了看窗外。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上海大世界四层宴会厅的全景。根据情报,明天有社会名流罗明仁先生组织的舞会,尧站长提到的目标人物虞瑶就会出现。

一想到尧羽峰,段石青突然感觉到背后阵阵发凉。

1935年春天,在国民党29军某侦察营的乔云鹏因为表现良好,与其他三名不相识的青年被秘密送往德国陆军学院参加为期三年的特种训练。随着华北战事的日益吃紧,1937年5月初就接到命令要提前回国。按照之前的计划,由上海坐邮轮入境之后,会有接应的人负责把自己送往北平。但在上海百无聊赖地等待了三天之后,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乔云鹏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哪位?”警觉地问了句。

“你不用管我是谁,十分钟之后会有辆尾号7859的车子在门口接你,他会问你去哪里,你就回答去广通路333号,他会把你送到目的地的,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乔云鹏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在上海,北平你回不去了!”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断了。

正在纳闷间,7859的车子就准时到了门口。乔云鹏觉得老是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走一遭探探虚实。虽说手头一件武器都没有,但赤手空拳对付几个地痞流氓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车子似乎有意在几条主要的大街转悠,司机问完话后就再也没有搭理乔云鹏。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没有去广通路,而是直接开到了惠远路278号。

“你这里下车吧,有人在里面等你,就说是码头阿旺的表弟。”

惠远路278号,一座很普通的三层小楼,就是院落比周边的楼稍微大了点。按照约定的暗号,门口一个自称阿强的人把自己带到了三楼的一个办公室。

进了门,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叼着烟斗坐在办公桌前,仔仔细细打量自己。那眼神就如同贪婪的鹰嘴,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撕碎。

“哈哈,果然是一表人才啊。不枉我费劲周折把你从宋哲元那里抢过来。”中年男人突然一声大笑,整个屋子为之一颤,缓缓地向乔云鹏走来。

“长官,我是乔云鹏。”尽管不知所措,但出于职业军人的天职和敏感,看到对方肩膀上的将星,乔云鹏还是做了个标准的军礼。

“坐坐坐,不要太拘束,到了我这里不要行军礼了。我们不是部队。”

“长官,不知道今天您的人把我带到这里是何用意?”

“我也是求才若渴啊。鄙人尧羽峰,目前担任保密局上海站站长。前段时间听说有一名党国精英要路经上海赶赴北平,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我同乡宋哲元手下的得力干将。我也是求贤若渴。结果你猜怎么遭,这老同学一点面子都不给,说给一个营可以,给一个乔云鹏就是不行,气得我差点就骂娘希匹了。”

“能够得到两位长官的抬爱,乔某人感激不尽。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尧站长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下来,不让我回北平抗日呢?”

“抗日不分前后,战场不分明暗。我们从事的工作也是抗日的重要部分,云鹏,这个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尧站长,想必您也知道。我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搞情报工作不是我的志愿,我也没这个本事。”

“那我问你,从你上车到我这里为止,你看到了或者感觉到了哪些异常?”尧羽峰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个接我的司机是河南人,身材健硕,手指粗短,很有可能是多年习武之人。他带着我在福明路和康斯路转了两圈,在新华路和文谭路转了一圈,那一带都是商铺林立之地。在志成裁缝铺、新华影院、宏兴茶馆三个地方车子明显慢了下来,我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乔云鹏突然收口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有意无意地展现出了自己某方面的特质,或者说就是一种观察入微的本能。这个本能让他受益很多,但此刻,他觉得这个已然成了一种负累。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尧羽峰渐渐咧开了嘴,盯着到手的猎物,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几口烟斗。这个乔云鹏就是暗室里的金条,不用开灯,他就能散发出诱人的光芒。当然,为了这小子,他也搭进了差不多一个连的装备,想想还是十分心痛。看到乔云鹏没了声响,“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你是1935年3月去德国陆军学院学习的,当时你们一共去了四个人。从你离开前的成绩来看,那是非常优秀的,格斗B+,近身武器A,手枪A-,狙击A+,观测力A+,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如果直接放到作战部队,那是完全浪费了你的单兵能力。”

乔云鹏一边听,一边就像被绑架的良家妇女,正在被几个大汉一片一片地撕去身上的外衣,最终赤裸裸地暴露在淫邪的目光之下,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去德国本来就是秘密的,他居然连去的时间、考试科目,甚至成绩都掌握得一清二楚。此刻,不由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为了把自己留下来,这个尧站长真的是煞费苦心,想走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尧羽峰看乔略微发呆,不缓不急地加了些烟草,深深地吸了两口。“我说得这些情报都没问题吧?”

“看来什么事情都逃不出您的法眼!”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保密局的工作不能发挥抗日作用了吗?”

“不会不会,不过尧站长,这么大的变动,宋军长那里是不是要汇报下?”

尧羽峰手一挥,“不必了,他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保密局上海站侦查处的处长。以后,你的一切行为必须严格遵守保密局的纪律准则。之前的所有人、所有事你都要当没发生过。”

“是!尧站长。”又下意识地树了军礼。

“下不为例啊!记住,我们是情报部门,不是军队。”尧羽峰拨了个电话,“小李,把档案拿过来,还有那个皮箱。”

一会儿,进来个中年女子,估摸着三十来岁,略微有些发福,衬衣马甲紧紧地贴在身上,一双手和脸一样,白得有些油腻,毫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小李,这是新来的侦查处乔云鹏处长,这段时间你负责把保密局的纪律准则还有一些人事关系跟他交代下,并安排好乔处长的住处。”

“是,尧站长。乔处长,你好,我是总务处的李玫瑾,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此刻,李玫瑾的眼神中似乎有微微发亮,但马上又暗淡下去。

“好的,那有劳李姐了。”

“云鹏,这个档案你看下。这是你的新身份,你现在是上海电报局的职员段石青,白天你就在电报局上班,主要就是接听电话、收发消息。有情况的话,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是,尧站长。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档案务必要烂熟于心,那个皮箱是我送你的见面礼,等到了住处你再打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尧站长!”

看着乔云鹏,哦不,段石青离开的身影,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在尧羽峰脑中急速地转动起来。

电报局,跟他一个办公室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卷着个大波浪,白皙的脸颊把两片红唇衬得更加鲜艳,一身的脂粉味,唯恐招不来采花的蜂蝶。见到新来的同事浓眉大眼,样貌俊朗,不由得心生荡漾。

“你好,我是方梦蕾,你是段石青吧?局长前几天跟我说起过要来个新同事,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一只芊芊玉手主动伸了过来。

“是的,我是段石青,你好。”奇怪的是,方梦蕾伸出的是左手,他也只好用左手应接。

“电报局的工作可忙啦,我都应付不过来,以后就靠你了啊!”边说边跟熟透的面条一样,软趴趴地坐在段石青的办公桌上,差点就想倒在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得尽管有些收敛,但还是掩饰不住倾慕,仿佛就是嘴边的奶酪,随时都想去舔一口。

“不敢当,我们应该相互帮助。”说罢,就借故打水走开了。

这份工作对段石青来说过于轻松,每天接接电话,发发电报,还有一些其他事务性的工作,唯一感觉不同的就是最近的电话和收发报量有了明显增加。方梦蕾除了收发下文件,跑跑局长办公室,剩下的时间似乎都在琢磨怎么着跟自己套近乎。在沉默和挑逗中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方梦蕾见他水火不进,也渐渐丧失了兴趣,又回到每天跟哪个公子哥打情骂俏,又或者是跟哪个姐妹聊哪里好吃好玩的生活之中。

6月13日上午的一个电话终于把这一平静给彻底搅破了。

“喂,哪位?”段石青抓起电话就问。

“是石青吧,我是你二叔啊。”那头的声音有点苍老。

“二叔,你怎么电话打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快就把事情忘了啊。上次你二婶跟你说起过的姑娘,她已经同意跟你见面了。”

“哦,”段石青的脑子也在飞速地旋转,按照计划,一旦有一名自称二叔的人打来电话,那么就意味着有行动的到来。他期待了很久,但此刻当这个节点真正出现的时候,不免还是有些紧张,“那二叔,我怎么跟她联系?”

“艾美尔咖啡厅,今天晚上6点,到时候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努力啊。这姑娘很不错的,是个老师。”

“好的,我下班就去。”

挂了电话,方梦蕾酸酸地撇过来一句,“呦,这个她是谁啊,是不是你青梅竹马的相好啊?”

“二叔介绍的,还没见过。”

“估计又是哪个乡下来的姑娘,哎,这年头,什么人都想往上海挤哦。”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段石青就坐到了艾美尔咖啡厅对面的茶馆二楼,边喝茶,边悉心地观察周边的动静。快到6点的时候,只见一名头戴发箍、身着格子旗袍的青年女子,拿着黑色的手包,款款地走向咖啡厅。快进门口的时候,有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就进去了。

段石青并不急着过去,又坐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看看没什么可疑的人,也就跟了进去。

姑娘桌前摆着今天的《文汇报》,眼睛却盯着窗外。如水的眼眸似乎望不到底,温婉又带些期盼,一只手托着脸颊,一只手搅动着咖啡,手指如藕一样鲜嫩白净。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这样的女子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坐在偌大的别墅里,喝喝咖啡,弹弹钢琴,相夫教子。可残酷的现实把千千万这样的女子拖进了战争的深渊,一丝逃脱的余地都没有。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段石青把一支玫瑰放在了姑娘面前。

“第一次见面你就迟到,对女士太不尊重了!”眼神中流露出的嗔怪让段石青有些不知所措。女子看到了段的尴尬,又不由得微微一笑,“下不为例啊。”

听到“下不为例”这四个字,就感觉有个阴魂始终不散,段石青一下子又清醒了不少。

“二叔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过了,我是姜芸,现在在上海闸北二小教国文。以后你的所有行动都会通过我来传达,必要时候二叔也会直接跟你联系。”

“二叔这次有什么任务?”直接进入主题。

“这个月(6月)15号,鸿顺商会的会长罗明仁在上海大世界要举行一次舞会,上海的很多名流都会参加。根据情报,日本特高课和中共地下党也会有人混迹进去。”说着,姜芸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张照片,是个女的,叫虞瑶,广慈医院的护士,她本来不在邀请名单内,但当天晚上很有可能出现。据可靠情况,此人就算不是共党,也关系匪浅。一旦发现,立即击毙!”姜芸眼神中流露的杀意让这种美丽的脸变得极为扭曲狰狞。

“那我是混进去,还是……”

“你这么张陌生面孔,一混进去就暴露了。上海大世界对面有家恒远旅社,你提前一天住进去。舞会在上海大世界四楼举行,你找个六楼朝南的房间,找机会下手。不管成功与否,过一个小时后退房离开。”

“好的。”

交代完一些细节之后,姜芸又跟没事人一样,喝了口咖啡说道:“石青,送我回家。”活脱脱就是恋人间的口气。

就这样,一见面,两人便成了公开的情侣。

舞会如期举行。

上海大世界四楼的宴会厅成了欢乐的海洋。一曲散场,一曲又起,没有战火,忘了烦忧,只有频频地交杯畅谈,眉目传情。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片灯红酒绿之中,谁也不可能想到接下来会有致命的枪声。

虞瑶的同事罗惠君是罗明仁的侄女,带个没有邀请函的同事参加伯父的舞会是再稀松不过的事情。此刻,罗惠君早就成了舞池中央的明星,大方漂亮自然不假,但谁都不会浪费向当今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亨罗明仁侄女献媚的机会,特别是那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和善于空手套白狼的小白脸。

虞瑶坐在舞池一角,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灯光和扭动的人群,偶尔瞟了瞟舞池对面的一名白面书生。今天的任务是接近他,法租界巡捕房探长贾金荣的公子贾乃宽。他表面上是鸿顺商会的一名普通经纪,但很有可能与特高课有秘密联系,甚至贾金荣本人也可能涉入其中。

罗惠君跳累了,坐回到虞瑶边上。

“你怎么不去跳舞啊,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本来就不想来的,是你硬拉我的,好不好?”虞瑶似乎对舞会没有丝毫兴趣。

“要多见见世面,不能一天到晚老呆在医院或者家里,要憋出病来的。再说,你现在还不是单身吗?这种场合搞不好给你钓个金龟婿回去,嘻嘻!”

“你好讨厌啊。”两人就这样胡乱闲扯了几句。

“罗小姐,能赏个脸请您跳支舞吗?”来得人居然是贾乃宽。只见他半鞠着躬,很绅士地伸出右手。

“我现在很累,不想跳!”罗惠君一口回绝。

贾乃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虞瑶见状,劝了句:“人家这样盛情地邀请你跳舞,你就陪人家跳一曲。”

“今天跳累了,实在不想动了。要么,你陪她跳?”

“我又不会,不去不去。”

“罗小姐不肯赏光,那就请这位美女陪我跳一曲,如何?”贾乃宽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个台阶,要不然众目睽睽之下被两位美女拒绝,实在是太倒脸面了。

“去吧,去吧。”见虞瑶还有些犹豫,罗惠君边怂恿,边拉扯她起来。

推推搡搡,虞瑶总算还是和贾乃宽进了舞池。

而此时此刻,段石青的瞄准镜里全然看到了这一切。

当瞄准镜里清晰地出现虞瑶的脸庞时,段石青脑中还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个所谓的虞瑶,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青梅竹马的女友陈婧瑶?

因为德国的秘密学习,段石青还没来得及跟陈婧瑶道别就匆匆踏上了行程。所以,本打算这次一回北平就去找她,没想到被尧羽峰插了一杠,滞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幸好那天姜芸没有当着面把照片拿出来,要不然真有可能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被她看出破绽。在住处,对着照片,段石青一遍遍地摸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一次次地幻想着自己要结果的只是长相相同的另外一个人。

所以,段石青在瞄准镜里对着虞瑶盯了许久,希望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寻找有别于陈婧瑶的明显特征。可惜这个愿望随着跳动中胸前蹦出的玉佛挂坠被彻底击碎——她真的就是日思夜想的陈婧瑶无疑,这块挂坠就是自己亲手送给她的!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愤懑,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大幅度抽动。激动,是因为他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就在咫尺之间,两年的思念顷刻间化成汹涌澎湃的冲动,冲动得现在就想飞到她身边;愤懑,是因为尧羽峰交给了他这个足以让自己抱憾终身的罪恶任务,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送给他这把德国产的Kar 98k毛瑟步枪,就是想让自己用最熟悉的方式手刃最心爱的人,彻彻底底、死心塌地地跟着保密局、上海站还有尧羽峰本人。

不杀,尧很有可能就给自己安上个通共的罪名,到时候不共戴天之仇报不了不说,婧瑶也很有可能殒命;杀,叫我怎么下得去手,怎么对得起我心爱的女人!

那如果婧瑶不是共产党呢?那这一枪是不是仅仅意味着测试我对尧站长的忠心,只要我进行射击就够了呢?不行,为了婧瑶,为了我自己,一定要赌一把!

在信仰、情感和犹豫的激烈碰撞中,段石青扣下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虞瑶和贾乃宽双双倒在了血泊中。而此刻,两行悔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出了眼眶。

煜清宁

煜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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