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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怨由心生

5041 2018-09-18 17:51:09

姜芸潜伏在上海已经有段时日了,对市区和两个租界的路线自然烂熟于心。所以,很快就逃脱了追捕。但接下来去哪里,就有点犯愁了。回学校吧,显然不安全了,就算不知道我的身份,凭杀人这条就够喝一壶的了;去二叔那里?万一又有尾巴,岂不是把联络点给暴露了,风险太大。那到底去哪里?哪里又是安全或者即便被发现也无关紧要的?猛然间,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下午四点,办公室的电话终于响起。

段石青以为是姜芸打来的,就一把抓起电话。

“你好,我是广慈医院护士台。请问方梦蕾方小姐在吗?”居然是医院打过来的。

方梦蕾接过电话,问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哦,方小姐,你好。下午送过来一个受枪伤的病人,需要动手术,但没钱,问了半天才说让我们联系一下你,说你肯定会送钱过来。”

“枪伤?”方梦蕾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阿奇和阿强出事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受伤的人叫什么?”

“他不肯说,只说叫阿奇,你最好快点过来,时间久了,可能会截肢。”

挂下电话的一刹那,方梦蕾顿时有些头晕目眩,两耳轰鸣。自己在上海能混到现在这种境地,这两个兄弟也功不可没。虽然姜芸的事情没解决好,但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的是机会。现在可好,一个中了枪伤,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样,左臂右膀没有了,以后可怎么混!

想到这里,又不尽有些唏嘘。不过眼下保住阿奇最重要,直接起身赶往医院。

段石青虽没上心,但听到了“广慈医院”、“枪伤”、“阿奇”几个关键的字眼,再看到方梦蕾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自然能猜到是她的朋友或者家人中了枪伤在医院。但可疑的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有什么亲戚朋友在上海,一向来没心没肺的,今天却突然成紧张这样,看来这个病人跟她的关系非同小可。或者,只能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娇柔的外表下隐藏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秘密。广慈医院,怎么又是广慈医院!突然间,虞瑶消瘦病弱的身形和楚楚期盼的眼神再次映入脑海,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如果知道袭击的那个人是我,她会不会……每当想到这,他又开始陷入自责。

回到柳家弄堂的家,已经天黑了。

刚想打开灯,灯居然自己亮了。

“谁?!”段石青警觉地喊了一声。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但此次变得非常冰冷陌生。

“姜芸,你怎么在这儿?别开玩笑了,把枪收起来。”见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段石青下意识地说道。

“谁跟你开玩笑了,不许动!”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今天怎么了?”一头雾水。

“说,你到底是哪路的?”

“我当然是跟你一路的!”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那我问你,今天跟你吃饭的女人是谁,居然大街上还吻了你?”

“我真是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她就是方梦蕾,我同事,本来说是等我发薪水了请她吃饭,结果死皮赖脸的一定要说今天。至于大街上吻我,我真的不知道,反正平时就是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样。”

“难道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知道,当然知道,不过她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搞得我确实很为难。”

“别把自己说得跟圣人一样,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反正我是被冤枉的,信不信由你!”

姜芸见段石青说得理直气壮也就暂时不追究此事了。因为她也知道,大街上那个吻完全是挑衅做给她看的。瞧她那副破样,捏死分分钟的事情。

“那我被她跟踪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她跟踪你?为什么?”段石青最担心的是这个方梦蕾对自己和姜芸的身份有所察觉,所以派人监视以探究真相。

“还不怨你,要么是她死活看上你了,派人威胁我让我退出;要么就是你嫌弃我了,派人逼我离开。反正一句话,就是让我离你远一点,越远越好。”

段石青挠了挠头,“这么说来,这个方梦蕾就是想让我们分开,所以就派人跟踪你。”

“何止跟踪我,就是要杀了我!”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原来这个方梦蕾是这么狠毒的角色。今天下午她接到广慈医院的电话,说是一个叫阿奇的人中了枪伤,她就马上过去了。”

“哎,斩草不除根啊!”姜芸有些泄气。

“这么说,是你……”

“嘘,小心隔墙有耳,我跟你说……”

本来两人的声音听得真真的,可到了这会只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负责监听的小陈竖起耳朵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记录本上根据两人说话时间的长短记上符号。

“你脸上有道伤疤,我给你拿点药酒。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饭菜我会给你送过来的。”

“那目前也只能这样子了。”姜芸无法拒绝,虽然心存芥蒂,但毕竟现在,有这么暖暖的声音,这个地方总算相对安全。可她又怎么会料想到,这里早已危机四伏。

一大早,巡捕房大门口就站着一个摩登女郎,细腰丰臀,浓妆艳抹,叫嚷着要找贾金荣。

报信的巡捕一看装扮,还以为是探长外面的小老婆,也不敢怠慢,直接把人领进了贾金荣的办公室。

“贾探长~”方梦蕾像见到亲爹一样扑了上去,梨花带雨,啜泣不止,“您要为我做主啊!”

贾金荣赶忙示意把门关上,抚了抚她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怎么啦,我的方小姐,这一大早谁欺负你了?”

“您先说,您给不给我做主?”边哭边用丝巾擦拭泪水。

“做主,当然做主,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贾金荣拍拍胸脯。

“这可是您说的哦,那您一定要为我讨个公道!”方梦蕾这才缓和了些。

“方小姐,你先别哭,到底什么事情,你细细说给我听。”

方梦蕾就把阿强遇害、阿奇中枪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最后,按照贾金荣的理解,这个姜芸基本上跟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无异。

“岂有此理,居然有这么恶毒的女人,看我不好好收拾她!”恶狠狠地咒骂道。

“可,可这个姜芸住在学校里,而这个学校又不在法租界。贾探长,你是不是很为难哦?”一说到这里,又低垂着眼,开始有点啜泣。

“方小姐,你也不看看我贾金荣是谁?整个上海滩,有谁不认识贾金荣这三个字。”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喽!”方梦蕾又破涕为笑,直接搂着贾金荣的脖子,带着红肿未消的泪眼,轻声细语,“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上海,现在全靠贾探长您了!”

这时候,贾金荣感觉又回到了血气方刚的年代,一把搂住方梦蕾的细腰,双眸火辣辣地盯着这个蛇蝎美人,真想一口吃了她。

方梦蕾哪会不懂,柔柔地点了点贾金荣的胸口,“贾探长,只要您帮了我这事,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老太婆已经被我打发回老家了,家里正缺个女主人。”边说,边捏了捏尖柔的下巴。

“那你也不怕人家指指点点。”

方梦蕾越表现的柔弱,贾金荣越觉得自己爷们。“谁他妈敢指指点点,我直接废了他!”整个上海,哦不,整个中国都是他说了算。

“那,金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不要等,我随时都可以把她抓起来!”

“真的?!”

“我还能骗你!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骗你。”说着,大手在方梦蕾的臀部游走,狠狠捏了一把。

“哎呦,讨厌!你以为你是孙猴子火眼金睛啊?”

“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姜芸躲在哪里。不过,抓她之前,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忙。估计等你回来,我就可以把人抓回来了。”

“什么忙啊?总不至于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吧。”

“我怎么舍得哦。”说着,一把把方梦蕾整个人抱到腿上,悄悄地说,“你下午2点半帮我去趟仓田米店,找下郑老板,就说是甄老板让你来买20担新米的。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你就立马走。我会派小孙开车送你过去。”

“没有什么危险吧?”方梦蕾故意胆怯地看了看。

“小孙老实的狠,手脚也利落,而且这家米店也在法租界,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放心好了。”

“那你说的啊,等我回来,一定要把姜芸那个婊子带给我看!”

“那是当然的,对了,把这封信带上。”

看着方梦蕾一扭一扭地离开办公室,贾金荣真想直接把她办了。万一下午有个三长两短,也确实有点浪费了。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被人骂汉奸要好。现在也只能怪这个姜芸倒霉,去什么地方不行,偏偏住到段石青家里,想不抓住你都难。

方梦蕾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要不是想多撩拨一下段石青这个小白脸,贾金荣这只老猫早就可以手到擒来了。阿强死了又怎么样,两个没用的东西,最好都给我死干净,早知道就不浪费那个钱去给阿齐做手术了。就算是积点德吧。这个贾金荣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这个仓田米店有什么花头精,不过也好,知道的事情越多,他在我手里的把柄就越多,吃亏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方梦蕾又莺歌燕舞地回到了电报局。段石青自然有些摸不清头脑,昨天忧今天笑,想问却还是收住了嘴。

倒是方梦蕾忍不住了,“段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万一那个姜芸跟别的男人跑了,你会喜欢我不?”

“怎么可能?”

“我是说万一,万一吗?”

“没有万一,不要胡说八道!”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那如果我喜欢上别的男人了,你会想我不?”厚着脸皮追问着不放。

“那我就恭喜你!”

段石青当然不会理会方梦蕾的胡搅蛮缠,但仔细回味,却又发现另有深意。为什么突然会说姜芸跟别的男人跑了?既然是姜芸伤了她的人,她应该恨之入骨,哪会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跟别的男人……这个男人又会是谁,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至于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求之不得!

姜芸确实跟别的男人跑了,只不过不是自愿的。

晌午,吃完段石青送过来的饭菜,刚想打个盹。忽然间听到门缝里有轻微的响动,只见一把小刀来回地撩拨,试图把门打开。

不好,有人想来抓我!姜芸感觉一阵彻底的凉意,这个段石青啊,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个破烂货居然要暗算我。就凭之前那些虾兵蟹将,姑奶奶还怕他们不成!

顷刻间,疾步向前,抽起短刀埋伏在门沿。

门轻轻地被打开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贼头贼脑地探了进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起刀落,声都没喊出来就轰然倒地,窝在那里不会动弹了。

后面的人大惊失色,这个女子居然如此了得,吓得忙退到走廊两侧,其中一个胆大的高声说道:“姜芸,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已经把整个屋子都包围了,识相的就乖乖给我出来,保你不死!”

“呸,有本事你给我进来!看我不剁了你!”此时的姜芸充满愤怒,歇斯底里的仇恨,也爆发了她最为强烈的战斗力。她知道,手上这批人肯定有枪,一出去必死无疑,只能想办法在这个屋子里周旋。

整个屋子,除了前门,还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房间里的窗,可以直通弄堂,二层楼的高度跳下去应该没问题;一个是卫生间的半扇窗,可以踩着房顶的瓦片逃跑。

趁门口的人暂时拿不定主意,姜芸本想从卫生间绕到屋外,可透过狭窄的门缝,居然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不行,来不及了,几步跑到窗口,看看弄堂两端还没人影,迅疾跳了下去。

对方看来是做了充分准备,弄堂两边都埋伏了人手。当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手枪,把姜芸挤在狭窄的弄堂中间的时候,望着高耸的院墙,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绝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芸抬起手,刀“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血迹未干。她非常诧异,这个方梦蕾居然有如此神通,找了这么多帮手,但更让她难以想象的是,从此刻开始,一段万劫不复的耻辱和罄竹难书的罪恶在等待着她。

孙志钱带着方梦蕾准时地到达了仓田米店。

“小孙,你外面等我!”

“是的,方小姐。”

伙计见是个妖艳的女子,不觉提高了警惕,因为前来买米的要么是商贾,要么是普通市民,穿得这么艳丽来买米的还是头一遭。

“你们郑老板在吗?”方梦蕾撇了撇伙计。

“他今天不在,请问小姐您有何贵干?”

“不在?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在米店等我们甄老板吗!”不觉有些恼火,搞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让老娘白跑一趟。

“哪个甄老板啊?”伙计一听是“甄老板”,更加警觉了几分,老板确实说过甄老板亲自要来,可没说是个女的呀。

“连我们甄老板都不认识,你们这家米店也算是白开了。把这个给你们老板看,他今天要是不来,老娘还真就不走了。”说着,掏出贾金荣的信,就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那这位小姐您等着,我去楼上打个电话。”

其实,哪用打什么电话。传说中的“郑老板”南田浩二此刻就在楼上看着和听着这一切。

一个司机,一个女人,一辆车牌5823贾金荣的专车,这倒有几分意思。第一,贾金荣还是很想跟我们特高课合作的,只派一名司机和一个女人已经表达了他的信任和诚意,还专门写了封密信;第二,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偏偏派个女人来,也说明他还是心虚,怕被人知道我们在跟他合作;第三,这个女人跟贾金荣关系不一般,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派她?看来,要对付贾金荣这只老狐狸还是得多用点心思。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么,既然来了,总要会会的。

伙计请示了南田浩二,很快下了楼。

“小姐,郑老板不在,不过米店的大老板黄老板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讲,请上楼说话!”

“大老板啊,好,说话肯定管用。这里真脏啊!”虽然很不情愿,但天生的好奇心驱使着这个女人一边捏着鼻子上楼,一边还在盘算着这米店到底有什么蹊跷。贾金荣这个老色狼第一次让我办事,总要干出点彩头来。这事情一办完么,一定得让他多出点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亲手撕了姜芸这个婊子,敢跟我抢男人,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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