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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偷袭失败

5240 2018-09-18 17:51:09

说归说,贾金荣到底还是信了。上海公务局局长本来也入不了自己的法眼,但出了法租界可就另说了。所以,自己出面肯定不合适,还是需要求助于日本人,也不知道那边查得怎样。

踌躇了良久,终于还是拨通了这个陌生的电话。

“这里是仓田米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听对方的声音像是一个伙计。

“哦,我找你们郑老板,想买点河南的新米。”

“这位老板,我们这里有嘉兴的新米,昨天刚到,货色绝对比河南的好。”

“我就要河南的,给我准备好二百担,后天下午2点来取货,我姓甄。”

“好的,谢谢甄老板惠顾,我们这就准备。”

挂下电话,贾金荣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虽然确实是为了寻找杀害宽儿的凶手,但毕竟是求助于日本人,还是有可能被扣上汉奸的帽子,不过眼下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贾金荣还是记挂着段石青那儿,张兴和刘挺很快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住所安装好了窃听器。

一早,白克路的一家理发店。

医院平静了很久总算让唐如波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此刻,他闭着眼睛,悠然地听着广播,任由理发师摆弄他的头发和满脸的胡渣。

今天客人不多,一个学徒闲得坐在门口磕着瓜子,时不时地四下张望。

剪头发的师父姓王,没人知道全名叫什么,只知道他来自热河,所以都戏称为热河王,不知道的还以为热河真有个王族。自打来上海就经营起这家理发店,算起来也快10个年头了,生意总是不温不火,但也还算温饱有余。

现在,屋里的就剩下这两人了。

“昨天霞飞路有枪声,知道是哪里的吗?”唐如波轻声问道。

“听说是巡捕房在追踪一个逃犯,好像是跑了。”热河王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同志?听终南同志说,上海还有其他的小组。”

“这个还不清楚,但听说那个逃犯跟上海大世界的枪击案有关。”

“哦?那这个人是国民党的人?”

“这个不确定,不过我会抓紧派人去查的。”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贾金荣和他的巡捕房动静闹得挺大?”

“恩,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我敢肯定和日本人有莫大的关联。”

“你是怎么肯定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思着贾金荣被绑架的事情。照理说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一般人是不敢随便动的,我们自然不会,国民党应该也不会,最大的可能就是日本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贾金荣前段时间查扣了很多日本人的货物,肯定把他们给得罪了。日本人自然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绑架他不说,还把他司机杀了,以儆效尤。之前你也说过,他的儿子是个汉奸,所以日本人并不想杀了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据我所知,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打日本人的主意了,或者说是怕了日本人了。”

“那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查扣日本人的货物,这个你考虑过没有?”

“我估计贾金荣刚开始也以为是日本人杀了他儿子,所以就针对日本人搞了次搜查,没想到栽了跟头。”热河王分析得不无道理。

“我现在怀疑贾金荣被绑架之后,已经知道他儿子在给日本人做事,并且已经跟日本人暗中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唐如波则更进一步。

热河王若有所想,而后点了点头,“完全有可能,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从日本人手里活着出来。”

“那看样子,我们下一步要对贾金荣多加注意了。”

“恩,知道了。”

唐如波话到嘴边正想继续说的时候,门口的伙计高声吆喝道:“这位老板,里面请~”

瞬间,理发店除了悠扬的音乐,就只剩刮胡刀嘻嘻索索地在唐如波的脸颊和下巴游走。

段石青在等待着姜芸的电话。

听昨天姜芸的口气,广慈医院显然有很重大的嫌疑。但问题是她也没明说,有些遮遮掩掩,只是说跟二叔汇报完了,今天上午联系他。

可等了都快到中午饭点了,电话机还是一声不响,不免有一丝焦虑。

方梦蕾又何尝不是!阿奇和阿强昨天晚上的行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如果事成了,他们肯定早就来邀功了,这么久不见动静,十有八九是黄了,不敢来见我。

不过,看到段石青若有所思,又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段大哥,怎么,跟女朋友闹变扭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她本来说今天中午约我去吃饭的,到现在还没给我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

“她不约你,你约我吗!我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一点都不比你那个小学教员差吧!”边说边不害臊地比划起自己的身材来。

“是,是,你是比她强多了。”段石青敷衍道。

“就是吗,那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大不了你请客,我出钱吗!你上次不是答应人家,要单独约我吃饭的吗,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呀!”方梦蕾又娇羞地开始耍赖皮。

“月底没到,薪水不是还没发吗,口袋里这么点钱还不够你吃半只烧鸡的。”

“不是说了吗,你请客我出钱,本小姐够意思吧,走吧走吧,吃饭点也快到了,就去前面的福顺楼,想吃那里的醋溜鱼了。”

早请晚请反正都要请,“那你先借点钱给我,等发薪水了我再还你。让姑娘家请客总难为情的。”

“没看出来,你还是大男子主义啊。呵呵,我好喜欢!”

姜芸暂时是不会给段石青打电话了。为了安全起见,一下课,她就直奔宏兴茶馆。

掌柜姓沈,年过50,中等偏瘦,脑门锃亮,头发有些花白,就喜欢拿着大茶壶边抿边在茶馆里瞎转悠,跟人随便聊个天扯个淡。因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伙儿都叫他二叔。

此二叔就是段石青和姜芸的上线!

一见姜芸这个时候出现,就知道有紧急情况。但还是看人家下了盘棋,指点完江山之后,才慢慢悠悠地上了楼。

二楼有个雅间,平时都是空的。姜芸早就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见到二叔就劈头盖脸地说道:

“二叔,你怎么才来!”

“哦,有几个老主顾在下棋,看看热闹。”

“有几件事情十分古怪,这个段石青好像有点问题。”姜芸开门见山。

“什么问题,你慢慢说,别急。”

“这个段石青来了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上次我们想来茶馆碰个面,结果我等了半天都没来。昨天一问才知道是被人跟踪了。”

“哦,有这种事?知道是谁跟踪的吗?”二叔皱了皱眉头。

“目前还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段石青知道了,但没告诉我。我现在也吃不准。”

“你肯定吗?”

“不肯定,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那你为什么有这种猜测?”

“之前他说有人跟踪他,被他甩掉了。但昨天晚上我也被人跟踪了。听那两个人说,是因为我在跟他们的女头头抢段石青。”

“这两个人有什么可疑的吗?”

“应该就是两个小混混,看到我掏出枪立马就跑了。”

“也就是说,这背后的主谋是个女人,而且应该和段石青走得比较近。”二叔踱着步慢慢说道。

“恩,应该是的。对了,二叔,昨天去广慈医院的时候,有个女病人称呼段石青为云鹏哥,听起来好像很亲热,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不管认不认识,只要有怀疑就要想方设法搞清楚。我会安排人随时关注的。那段石青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这倒没有,不过他偶尔说起过,跟他同一个办公室有个女的,叫方梦蕾。”

“这个人你重点关注下,有机会可以会会她。”

“二叔,那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就像没事情发生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芸略微有些困惑,就当没事人一样?

“呵呵,”二叔笑了笑,“用人不疑,疑人也要用。况且你现在也只是猜测,要对老板的眼光有信心。这个段石青是个难得的人才,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了。”

“是,二叔,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本来上午约好要给他电话的。”

“恩,那你去吧。记住,你现在就要当自己已经暴露在某人的视线内,而装作不知道。相信背后的这条鱼,自然会浮出水面。”

离开宏兴茶馆,姜芸叫上黄包车直奔电报局。她仔细地揣摩着刚才二叔说的话,“用人不疑,疑人也要用”,老板和二叔这么器重段石青,那他就不应该是疑人。那这个疑人是谁……

“就要当自己已经暴露在某人的视线内,而装作不知道”,二叔是不是在提醒我,我已经暴露,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是那个疑人?

“相信背后的这条鱼,自然会浮出水面”,是不是打算拿我这个疑人作诱饵,把幕后的主谋给揪出来。难道这个就是我现在最大的价值?

胡思乱想间,就快到电报局门口。

而此刻,段石青和方梦蕾正好从福顺楼出来,边走边聊,方梦蕾的笑声像甜腻的蜂蜜一样,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仇人是如此,爱人也是如此,但有时候女人更是如此。

这豪迈浪荡的笑声姜芸自然也注意到了,但让她惊奇的是这个女人身边陪着的竟然是段石青!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跟段石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方梦蕾也察觉到了,不远处黄包车里坐着一位端庄秀气的女子,却面露凶光,凭女人的直觉,这就是段石青的“女友”姜芸无疑!如此说来,阿奇和阿强果然失手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什么事情都得老娘来擦屁股。

段石青当然对方梦蕾兴趣不大,边走还在想着,姜芸会不会已经打过电话,得赶紧回去了。

忽然,段石青感到身体一下子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方梦蕾那张鲜红的嘴唇就毫不留情地吻在了脸颊。

“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干嘛?”段石青边抹唇印,边有些嗔怒。

“人家就是喜欢你吗?”那张娇滴滴、低垂的眼眸让段石青有些无可奈何。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段石青很郑重地教训道。

“小气鬼,”她软软地拍了拍段石青的后肩,继续撒娇,“不要说你有女朋友,就算你有老婆,我也照样喜欢你。我喜欢你难道还要你同意啊!”

“无聊至极!”段石青头也不回地走向单位。

方梦蕾挑衅地看了看那辆黄包车,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弄不死她,找个机会气死她也好。边想,边笑吟吟地朝段石青追去。

姜芸本来就和段石青是对假冒的鸳鸯,醋意没起来,但见到对方如此嚣张,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拔枪毙了她。

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怨气,方梦蕾不禁有些飘飘然了。最好经过这么一出,两人就立马掰了,也省得老娘找人专门对付。

怪只怪这个段石青无知无觉,虽然发现有辆黄包车刚走,但根本不知道上面坐得是姜芸,只觉得这个方梦蕾今天有些神经兮兮,举止莫名其妙,兴奋地也毫无由头。

“难道段石青边上的女人就是派人跟踪我的主谋?”过了一会,姜芸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这么挑衅地看着我,明摆了就是要跟我抢男人。这样说来,她的嫌疑应该是最大了。先让你嘚瑟一阵,看老娘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可姜芸哪能料想到,从学校出来到现在,她所有的行踪都无时不刻地落在了四只眼睛里——阿奇和阿强。

经过昨晚姜芸这么一搅和,两人徒劳无功,当然知道无法和方梦蕾交差。为了讨好她,或者为了挽回几分颜面,两人备好手枪,一早就在学校附近守着,直到跟踪她去了宏兴茶馆。

因为怕被认出来,两人就一直埋伏在茶馆周围。随后,又一路跟着黄包车,到了苏州河畔。

姜芸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就打发走了黄包车,本想在附近的长亭看看苏州河水,可抬眼就见到了熟悉的福德教堂,就径直走了过去。

自记事起,母亲就带着年幼的自己进出教堂做礼拜。每当听到悠扬清灵的唱诗,即便再哭闹不堪,也总能渐渐平静下来。可惜这样美好的时光并不长久,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残暴和拈花惹草,就跟着一个白人神父远走他乡。而自己也成了无人疼怜的累赘,莫名其妙地被送进了一所秘密学校,学得尽是些射击、格斗之类的军事项目。毕业后,又直接进了保密局。尽管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但面对每天残酷未知的世界和形形色色的人物,偶尔还是会心神不宁,甚至在噩梦中惊醒,也只有在教堂,这个神圣静洁的地方,才能让自己重新感受到幼年的那份纯真平和。

今天不是礼拜日,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耶稣的受难像继续孤独地窥探着这空灵的教堂。望着这张无数现实和梦境中出现的面孔,本来应有的安详却渗透出一丝杀机。

大门“吱嘎”一声被关上了。

“你们居然又跟来了?”姜芸冷冷地说道,原来她发觉了跟踪的两个人。

“是的,我们又来了。昨天侥幸让你逃过,今天你休想活着出去!”阿奇恶狠狠地恐吓着。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病猫啊!”言语间,迅速地从包里掏出枪,迎面就是“啪啪”两枪。

阿奇躲闪不过,“啊”的一声中了左肩。阿强连忙过来掩护,对着姜芸也是两枪。趁着对方躲闪的功夫,把阿奇立马拖到了柱子后面。

这时的姜芸不慌不忙,借着长椅的掩护,快速穿行到另一侧的柱子。两只手枪的火力到底还是凶猛很多,姜芸一下子被压制得无法抽身,只能见机偷射。子弹在两根柱子间来回穿梭,火星四溅,尘烟飘扬,教堂里翻滚起时断时续的枪响。

也许是过于想致他们于死地,在击中了其中一人的小腿后,姜芸接连开了几枪,打得枪匣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

这下糟了!姜芸暗暗有些发紧。必须得想个法子,要不然真的要死在这两个混混手里!

见姜芸许久没了动静,阿奇尽管又中了一枪疼痛难忍,但还是非常出气地恶笑了几声,“呵呵,没子弹了吧,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你这娘们,给我拿命来!”阿强边说,边从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枪口直直地对着柱子后面的姜芸,“你他妈给我出来,要不然一枪毙了你!”

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一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阿强的脑门,连“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阿强立马就成了一具死尸。

“阿强!老子跟你拼了!”阿奇的手枪霎时间冒出长长的火舌,对着姜芸一痛猛打,一下子就把子弹打得精光。

姜芸躲闪不及,脸颊被飞溅的石粒划出半指长的一道血痕。听到对方放了几声空枪,知道对方也没了子弹,正准备拿起脚腕上的短刀直接来个刺杀,突然响起刺耳的警哨声。

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而柱子后的阿奇吓得直打哆嗦,如果没有这救命的警哨,自己肯定也跟阿强一样,死于非命了。方小姐啊方小姐,你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对手啊!我可怜的阿强兄弟啊~

等公共租界的巡捕赶到,阿奇已经完全忘了疼痛,哭成了一个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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