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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倔强离去

2155 2019-05-22 16:09:57

“萧霆,是你吧?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柯静也显得十分激动,眼中泪花噼啪泛滥而出,沿着下撇的嘴角滑落入口,愧疚,歉意,自责,百味繁杂的情绪不知怎样抚平,只得用滴滴泪水宣泄。

“你认……”

林萧霆心中仍是无法承受、无法面对,他多想说一句‘你认错人了’,然后装作潇洒淡然的离去,但此刻危险的境遇和此时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容许他故作洒脱的逍遥而去。

除了于浩口中所说的海难,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了解事态严重到何种地步,更不知道身处何地、是否会有救援、周遭环境能否允许他生存。

而且……他并非孤身一身,他仍有需要他赡养孝敬的双亲父母在世;还有在他落魄落寞时不离不弃的好兄弟依旧不知所踪,不论是死是活,他必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萧霆的心痛比身体的酸痛更难以忍受,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倔强的挺直了脊背,深深吸一口气,无意间瞥到海浪推到沙滩上的残肢断臂,顿时觉得作呕,甚至觉得空气都又腥又丑。

“你刚刚醒过来,身体非常虚弱,不能独自行动,现在天已经黑了,周围的环境也没摸索清楚,我建议你跟我们在一起,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不用了,多谢。”

事发之后的日日夜夜,林萧霆无时无刻不想忘记,可这件事就像是钻入心口窝的水蛭,不仅仅是越想忘记,越无法释怀,而且还夹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林萧霆终究没有接受于浩真切的建议,从柯静离开时满世界寻找,到游轮上匆匆一面,再到现在遇难后相距不过数米,虽伤心,但总算想明白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拼了命也得不到’。

心中的失望与愤懑,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血液中的坚强与明睿,使得他在极短时间决意远离柯静,若是可能,宁愿再不相欠,永世不见。

林萧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的树林中,只在沙滩留下稀疏的一排脚印,柯静脸上写满了纠结,本还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身旁的男子伸手拦住。

“你们认识?”于浩疑惑不解的看向柯静。

“不,不认识。”不等柯静开口,柯静身旁男子抢先一步回应,只不过脸上却尽是紧张、怯懦与担忧。

“张扬,我们不能总这样躲躲藏藏,有些事情总要面对,我相信以萧霆的个性,他会理解咱们的……”

“嘘!!我的大宝贝,你可别吵呀,林萧霆都没说话,咱们何必自讨苦吃呢?他那么厉害,没准咱俩的事在他心里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呢。”

张扬心里有许多自己的算计,他决不能让柯静和林萧霆把所有事坦白相待,只得硬生生拽着柯静,不让柯静离开他半步,更不可能让柯静去追赶林萧霆。

“哎呀,你们快别啰里啰嗦得啦,赶紧找点吃的喝的啦,我已经饿的没有力气走路,快要晕死过去得啦……”

“你叽里咕噜的得啦个屁,得啦得啦,你外国人啊?”

“顶你个肺呀,还不让人说话了?老娘饿了就是饿,要吃饭得啦!”

柯静和张扬旁边的一男一女说着不同的方言口音,也很明显是不认识的人,不知怎么,一人一句的吵了一起。

“好了,别吵,饿了就忍一忍,有吵架的力气不如保留住体力,咱们要抓紧时间,继续沿着海岸线找幸存者,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一切就都太晚了。”

于浩大声喝住两人无畏的争吵,眯着眼眺望林萧霆身影消失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如今的处境十分尴尬,海难过后身处何地还不清楚,又是夜间行动,林萧霆独自离开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找幸存者干什么得啦,我要找吃的……”

“如果你不想跟我们一起救人,那你自己去找吃的吧。”

于浩瞪了唠叨女人一眼,没再多说废话,自顾继续前行,与唠叨女吵架的男人冷哼一声嘲讽唠叨女,快步跟上了于浩的速度。

柯静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去追上林萧霆还是跟于浩继续寻找幸存者,迟疑的工夫,被张扬连拖带劝的跟于浩一路前进。

“诶,你们等等我得啦,我,我一个人害怕得呀,慢点,慢点……”唠叨女人环顾四周漆黑环境,尤其看到被海浪推到沙滩边上的残肢断臂,吓得说话声音颤颤不停,连跑带颠的追了上去。

几分钟过后,于浩一伙人的身影隐约即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之时,林萧霆的从不远不近的一处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环顾四周,面前是月光下无尽头的大海,脚下是细白如绵的软细海沙,视野所在范围内能见到沿着海岸线有许多大小巨石,可能是常年雨水海浪冲刷的原因,巨石大多像鹅卵石一般圆滑。

身后则是两座彼此相连的高山,山下丛林茂密,有一米左右高矮的灌木,也有参天笔直的椰树,还有棕榈树的枝叶十分好辨认,再往丛林里面,由于黑夜视野有限,无法辨认。

林萧霆费了大力气爬上身边湿滑巨石眺望海岸线,除了头顶月光星辉,视线内再无半点船只、灯照的光亮,连一座指引航船的灯塔都没有。

“这里是个海岛吗?”林萧霆回忆着从游轮餐厅见到海浪的瞬间,再到刚刚苏醒过来所发生的一切,沉默良久,才像坐滑梯似的缓缓从巨石滑下。

林萧霆慢步走在海边,看着沙滩上一具具尸体和残碎的断肢脏器,突然觉得于浩说的很有道理,与这些丢了性命的人相比,自己已经足够幸运,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既然不可逆转,除了想办法活下去,耐心等待救援,便没得多余选择。

“或许,于浩还说对了一件事情,我真的不应该独自行动。”

夜晚的海风并不如白日里温和,林萧霆戴上了卫衣后面的帽子,又尽力抱膀子以求取暖,可是浑身上下衣裤湿透,加上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久,体能消耗过大,被海风一吹更觉得冷冽,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人?幸存者?”林萧霆无意间发现不远处的海浪中漂浮着东西,顾不得海水冰凉和漂浮的残肢断臂,大步流星冲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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